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她說的，都是真的。
便又帶著幾分酸意道“周公子待你挺殷勤的。”
杜蘅看了他一眼：“人家客氣幾句，我還能趕他走？”
“我看你挺受用的。”陳琮說。
杜蘅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她看著陳琮，停了兩秒，說了一句：“你管得倒寬。”
說完，她不再看他，快步走開，沒有回頭。
那天晚上陳琮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氣。
可他氣的不是杜蘅，而是他自己。他氣自己的驕傲，氣自己的嘴硬，氣自己明明在意，卻偏偏要裝作無所謂，還要說那些傷人的話；可他又不肯承認自己錯了，更不肯放下身段去道歉。
一股莫名的戾氣和不甘，在他心底蔓延。他想做點什么，想讓杜蘅也嘗嘗這種難受的滋味。
五
武昌衛的千戶姓秦，家里有個女兒叫小娥，十五歲，跟陳琮認識，但不常來往。秦家還有一個兒子叫秦承恩，在衛所做百戶，陳琮跟他喝過幾次酒，算說得上話。
那天他去找秦承恩喝酒，秦承恩不在，他妹妹秦小娥在家。
小娥十五歲，圓臉，愛笑，說話輕聲細語的。她給陳琮倒了茶，端了點心，坐在旁邊陪他說話。
“陳三哥，你怎么好久沒來了？”小娥問。
“最近忙著。”陳琮說。
“我哥去校場了，一會兒就回來。你等等他。”
“行。”
兩個人聊了幾句閑話。陳琮看見小娥繡的帕子，夸了一句：“這帕子繡得真好，比街上賣的強多了。”
小娥臉紅了，低著頭笑：“三哥又取笑我。”
“我說真的。”陳琮說，“你看這花，繡得跟活的似的。不像有些人畫畫，畫什么都像蛾子。”
小娥不知道他在說誰，只是抿著嘴笑。
從那個秋天開始，陳琮突然變得跟秦家來往頻繁了。
他去找秦承恩喝酒、練箭，去的時候自然就跟小娥碰上面。小娥性格溫順，不愛說話，對誰都是笑盈盈的。
陳琮夸她繡工好，給她帶過兩次點心，有一次廟會還約了幾個人一起去，他跟小娥并肩走了一路，說了不少話。
后來在杜家，杜蘅正好在跟杜荃說話。陳琮走過來，故意說：“之前去秦家，小娥繡了一幅牡丹，真好看。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