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頭痛欲裂。
顧寒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里衣。入目是熟悉的紫檀木雕花床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茫然的望向四周。
這不是陰曹地府？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那里沒有冰冷的刀鋒，也沒有溫熱的鮮血。記憶如潮水般倒灌——
前世，也是這樣一個夜晚。一道圣旨，一杯毒酒，一句“功高震主，賜爾全尸”。他顧寒，大雍王朝的鎮北王，為了所謂的君臣大義，為了不讓北境三十萬鐵騎**生靈涂炭，竟真的跪接圣旨，飲下那杯鴆酒。
結果呢？
他死后不過三日，皇帝趙煦便撕下仁孝的面具，以“謀逆”罪名將他全家三百余口斬首示眾，北境三十萬將士被分化瓦解，最終慘死異族刀下。
“趙煦……”顧寒咬牙切齒，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戾氣，“這大雍，你趙氏的江山，本王拿命去守，你卻拿本王的命去填你的私欲！”
“王爺？您醒了？”
一道尖細的嗓音在帳外響起。顧寒眼神一凜，轉頭看去。
只見趙煦心腹太監王德全端著一個金漆托盤，正低著頭走進內室。托盤上蓋著紅布，下面隱約露出一只白玉酒壺和酒杯的輪廓。
這一幕，與前世臨死前的場景，嚴絲合縫地重疊了。
顧寒的心臟劇烈跳動，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聲音沙啞地問道：“什么時辰了？”
“回王爺，剛過子時?！蓖醯氯叩酱策?，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眼神卻有些閃爍，“陛**恤王爺連日操勞，特賜下這壺‘狀元紅’，讓王爺暖暖身子，早些安歇?！?br>狀元紅？
顧寒心中冷笑。那是穿腸爛肚的鶴頂紅！
前世，他就是在這毫無防備的一刻，感念****，仰頭飲盡，半個時辰后七竅流血而亡。
“陛下真是厚愛啊。”顧寒緩緩坐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王德全。
王德全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不由得退后半步：“王爺，趁酒還熱著，趕快喝吧，涼了……可就失了陛下的恩典了?！?br>“恩典？”顧寒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突然暴起，一把扣住王德全的手腕。
“啊！”王德全驚呼一聲，托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紅布掀開，那白玉酒杯滾落出來，摔得粉碎，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王德全，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王府投毒！”顧寒厲聲喝道，手上力道驟然收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王德全的手腕竟被他生生捏碎。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王德全痛得滿地打滾，臉色慘白，“是……是陛下！是陛下讓奴才來的！陛下說，若您不死，北境兵權便收不回來，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果然！
哪怕是重生一世，親耳聽到這殘酷的真相，顧寒依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這就是他誓死效忠的君王，這就是他守護的社稷！
“奉命行事？”顧寒松開手，緩緩從床榻上走下來，隨手抄起掛在墻上的佩劍——那是先帝御賜的“斬妄劍”，曾隨他斬下無數敵將首級。
劍鋒出鞘，寒光凜冽。
“既然陛下想讓我死，那本王就讓他看看，到底是誰死！”
顧寒眼神冰冷，沒有任何猶豫，手起劍落。
“噗——”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無頭**噴出的鮮血濺了顧寒一臉。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任由溫熱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殺了傳旨太監，便是**，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無需再退。
顧寒提著滴血的長劍，大步走出寢殿。
“來人！”
門外值守的親兵統領趙鐵聞聲沖了進來，看到地上的**和滿身是血的顧寒，頓時大驚失色：“王爺！這是……”
“傳我將令！”顧寒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鎮住了全場，“即刻點齊三千親衛，封鎖王府，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王爺，發生何事了？可是有刺客？”趙鐵驚疑不定。
顧寒走到院中，望著皇宮方向的夜空，那里燈火通明，仿佛在慶祝一場即將到來的勝利。
他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周圍驚惶的士兵，嘴角揚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刺客？不，從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