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
只有一種徹底的、認命的麻木。
我的手指攥緊了，指甲掐進肉里。
血直往頭頂涌，太陽穴跳得嘣嘣響。
"愣著干什么？"劉氏把饅頭往地上一摔，"趕緊干活去！再讓我逮著偷東西，你們倆一塊滾出這個家！這家可不養白眼狼！"
她摔門走了。
柴房重新暗下來。
我蹲到小禾面前，輕輕把她從稻草里扶起來。
她的臉燙得嚇人。
我從角落找到半碗涼水，撕了一條布條沾濕，貼在她腫起來的臉頰上。
"哥。"
小禾終于開口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餓。"
兩個字。
我的牙關咬得咯嘣響。
這一刻，腦袋里那些穿越的震驚、迷茫、不真實感，全部被這兩個字沖得干干凈凈。
我把地上那個沾了灰的冷饅頭撿起來，吹了吹，掰成小塊，一點一點喂到小禾嘴里。
她咽得很慢。
吃完了，才小聲說了一句："哥，你也吃。"
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了。
我吸了一口氣。
行。
既然老天爺把我丟到這個地方——
那就別怪我不按規矩來了。
陳大柱一家，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二章
當天上午，我把**掃了，雞喂了，水缸挑滿了。
干得快，干得利索。
劉氏反而狐疑地瞅了我兩眼。
我沒理她。
下午，我跟劉氏說去山上砍柴，轉頭就鉆進了村后的樹林。
這片林子我——準確地說，原來那個陳長安——從小就熟。
林子后面有條小溪，溪里有魚。
前世我大學時候在農村做過支教，跟著當地老鄉學過好幾手野外生存的本事。
做魚籠，不難。
我砍了竹子，用柴刀劈成細條，編了兩個漏斗形的竹籠，口子朝內收窄。魚能鉆進去，出不來。
籠子里丟幾塊烤焦的紅薯皮當誘餌，沉到溪里的深水*。
然后我去挖了一筐野菜。
婆婆丁、薺菜、馬齒莧，溪邊全是。
天擦黑的時候，我去收籠子。
兩條手掌長的鯽魚，三條泥鰍。
不多，但夠了。
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用石頭壘了個灶，把魚用泥巴裹上烤熟了。
沒有鹽，沒有調料。
但烤魚的香味飄出來的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小禾不知道什么時候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