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去同一所高中，可以嗎？”
我看了很久，故意說：“這算什么，約戰書？”
沈越說：“算約定。”
我把那張紙折起來，塞進校服口袋。
“好啊。”我說，“那你不許輸。”
他看著我，輕輕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沈越真正笑。
干凈，明亮，像盛夏第一口冰汽水。
四
畢業前一天，我們正式在一起。
那天學校組織拍畢業照，所有人都穿著校服站在操場上。攝影師讓大家喊“中考必勝”，聲音亂七八糟地沖上天空。
拍完照后，同學們四散去找人簽同學錄。我拿著一本粉色封面的留言冊，從一樓追到三樓，終于在空教室里找到沈越。
他正在給我寫留言。
我悄悄走過去，看見他寫到一半的句子。
“林知夏，愿你以后去很多地方，也愿你偶爾記得這個小縣城。”
我站在門口，忽然鼻子酸了。
他聽見聲音，立刻合上留言冊。
“你偷看。”
“你寫得太慢。”我說，“是不是在夸我？”
“沒有。”
“那我不收。”
沈越把留言冊藏到身后，難得有點慌。
我伸手去搶，他往后躲。我們在空教室里繞了半圈，最后我被講臺邊的電線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
沈越伸手扶住我。
我們離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影子，近到窗外的蟬聲都像忽然被按低了。
我小聲問：“沈越，我們高中真的還會在一個學校嗎？”
“會。”
“如果沒考上呢？”
“那就想別的辦法。”
“如果以后我們不坐前后桌了呢？”
沈越看著我，認真得像在解一道會影響人生的大題。
“那我也會找到你。”
年少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我們真的相信一句話可以抵抗所有變化。
我踮起腳，飛快地抱了他一下。
沈越整個人僵住。
我的臉燙得快冒煙，卻還是裝作鎮定：“畢業擁抱，不違規。”
他低頭看我，眼底有很深的光。
“林知夏。”
“嗯？”
“我喜歡你。”
那四個字落下來時，窗外的風剛好吹起窗簾。我的整個初中，好像都被那陣風輕輕翻到最后一頁。
我說：“我也是。”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沒有玫瑰，沒有電影，沒有成年人的鄭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