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暖。
眼神很真誠。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
入院第一件事，領院規。
一張塑封的紙片，印著宋體字：
青山精神病院住院須知
一、晚十點后嚴禁離開病房，違者強制約束治療
二、走廊里若有人呼喚你的名字，請勿回應
三、嚴禁與3號病房患者有任何接觸
四、禁止質疑醫生的診斷和用藥
五條。
就五條。
簡單得像個玩笑。
但遞給我紙片的護工姐姐——我姑且叫她護工A——眼神一點都不像玩笑。
她大概四十多歲，圓臉，護士服干干凈凈，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剛剛好。
但她的眼睛是冷的。
那種冷不是兇，是……空洞。
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個人。
"記住了嗎，小林？"
她的聲音倒是溫柔的，尾音帶著點哄小孩的語氣。
"嗯。"
"乖。"
就一個字。
但那個"乖"字從她嘴里說出來，莫名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
我的病房在二樓，207。
雙人間。
但只住了我一個人。
隔壁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從來沒人睡過。
病房很小，一張床，一個床頭柜，一扇窗戶。
窗戶外面是荒地。
還有一棵歪脖子樹。
下午三點，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有點晃眼睛。
我坐在床邊，環顧四周。
墻皮有點剝落，天花板角落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個人臉。
我盯著那個人臉看了五秒。
它好像在對我笑。
林晚你清醒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
——
晚飯是護工端來的。
饅頭、炒白菜、一碗稀飯。
難吃得像在吃紙。
但我還是吃了。
在精神病院挑食，會被記過的。
我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腦子里飛速轉動。
觀察。
這里的人。
護工A送來飯后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
那種看，不是關心，是……確認。
確認我在吃飯。
確認我沒有異常。
確認完畢后，她走了。
腳步聲很輕，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后是查房。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進來了，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睛很細，眼尾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在量尺寸。
"今天感覺怎么樣？"
"還好。"
"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