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會想跳下去。”
他沒說“跳下去”是跳哪里。
王子想讓他帶路。商人搖了搖頭。“我只送東西，不送活人。”
“誰雇的你？”
“一個穿灰衣服的人。”商人說。他的聲音忽然變低了，不是在害怕——更像是說到了一個不想多提的話題。“很高，手很白。說話聲音很輕，輕到你得豎起耳朵聽。他付了我很多年的錢。讓我每年都送。從不間斷。”
他翻身上馬，坐穩(wěn)之后回頭看了王子一眼。
“他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
“什么話？”
商人拉了拉韁繩，馬打了個響鼻。
“那粒種子不是鑰匙，是門閂。”
說完他雙腿一夾馬腹，瘦馬邁開步子，沿著河灘慢慢走遠。馬蹄聲漸漸被流水聲吞沒。
王子站在原地。河面上沒有風。水面平得像一面灰色的鏡子，看不見對岸的倒影。他伸手摸了**口——那個小布袋隔著衣服硌著他的皮膚。他解開系繩看了一眼，那粒東西安靜地縮在袋底，摸上去有一點涼。不是冰的涼，是更深的涼，像冬天的井水，從指尖一直滲到骨頭里。
他把系繩系回去。手指在繩結(jié)上停了一秒，又停了一秒。
然后他蹲下來，從河灘上撿了一塊扁平的石頭，側(cè)身打了一個水漂。石頭在水面上跳了四下，沉下去。漣漪一圈一圈散開，推到岸邊，被泥土吞掉。
他站起來，沿著河灘往下游走。
**章：橋與龍
王子在第三天黃昏走到了峽谷前。
峽谷比老者描述的更寬。兩座山之間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不是被水切出來的，是像被什么東西從上到下劈開的。巖壁垂直往下，深不見底。他站在崖邊往下看，只看得到一層疊一層的薄霧，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皮膚。
風從峽谷底部往上吹，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冷的，但不干凈——像很多東西在下面腐爛了很久，氣味被水汽裹著飄上來。
一座石橋**在峽谷上方。窄，只容一人通過。橋面由大塊石板拼接而成，板縫之間長出一種暗綠色的苔蘚，濕漉漉的，在夕陽下泛著粘膩的光。沒有護欄。石板上刻著模糊的紋路，看不清是什么圖案，都磨損了，邊緣圓鈍，像被無數(shù)只腳踩過很多年。
橋的盡頭，臥著一頭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