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但我沒告訴爺爺的是——比起那三千億，我更感謝這四年。
它讓我看清了每一個人。
每一個。
第二章
盛世集團總部在這座城市最高的那棟樓里。六十二層，整層都是董事長辦公區。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兩側的人齊刷刷站直了。
"顧總好。"
聲音整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們中大多數人只在集團內部通訊錄上見過我的名字——顧深，顧震霆之孫，盛世集團指定繼承人。
但沒有人見過我本人。
四年前我從這棟樓離開的時候，穿的是校服，拎的是行李箱，爺爺站在大廳里連頭都沒回。
"去吧。四年后你要是還活著，就回來。"
那是他的原話。
活著。
他用的是"活著"。
不是"畢業"，不是"回來"，是"活著"。
我當時以為他在夸張。
后來我住過發霉的地下室、吃過三天泡面、冬天裹著被子在沒暖氣的出租屋里打哆嗦的時候，才知道他說的是字面意思。
窮，是真的能死人的。
此刻我站在六十二層落地窗前，整座城市踩在腳底下。
秘書林姐把一杯龍井放在桌上："老爺子在里面等您，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
我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顧震霆坐在紅木椅上，八十一歲，頭發全白，但腰板直得像一把尺。桌上放著一方印章，一份文件，一支鋼筆。
他抬頭看我。
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食堂伙食一般。"
他嗤了一聲，算是笑。
"坐。"
我坐下。
他把文件推過來。
"盛世集團法人變更書，簽字，按手印，明天生效。"
我沒急著簽。
"爺爺，我有個問題。"
"說。"
"四年里，你安排人看著我了？"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從第一天開始。你以為你住的那個地下室是你自己找到的？"
"那你知道林婉怡的事？"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茶葉。
"大二下學期，她開始跟趙德明的兒子接觸，大三正式在一起。你以為你自己發現的？是我的人拍到之后，猶豫了三天要不要告訴你。"
"為什么最后沒告訴？"
"因為我想看你自己怎么選。"
我盯著他。
他放下茶杯，老人斑密布的手按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