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燒得發燙，腿在打顫。
撐不住了。
我往前踉蹌了兩步，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指節發白，攥得死緊。
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支筆從指間滾落，在桌面上骨碌碌轉了半圈。
"沈錦意。"
他叫了我的全名。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極力克制的緊繃。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
我抬頭看他。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下來的。不是因為藥，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前世那二十年太蠢，太冤，太不值了。
"裴衍之。"
我喊他的名字。
兩輩子加起來，這是第一次。
他瞳孔縮了一下。
我攥著他的衣襟，嗓子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次，我選你。"
他的呼吸——停了。
那雙從來沒有溫度的眼睛里，頭一回出現了裂痕。
第二章
書房安靜了很久。
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我越來越急促的喘息。
藥效沒有退的跡象。
我攥著他衣襟的手在抖，掌心全是汗，額頭上的碎發糊在臉頰上。
他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里的裂痕只持續了一瞬就被壓下去，重新變成了冷的、硬的。
但他沒有推開我。
他抬起手——骨節分明的、修長的手——按在了我后腦勺上。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力氣。
把我的臉按進了他胸口。
"別動。"
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壓抑的沙啞。
"別說話。"
隔著一層衣料，他的心跳——砰、砰、砰，快得不正常。
和他面上的冷靜完全是兩回事。
我險些笑出來。
裴衍之，原來你也會緊張。
他另一只手伸向桌邊，敲了三下桌角。
不到半刻鐘，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低沉的男聲："王爺。"
"去取解藥。合歡散的解藥。"
裴衍之的語氣冷得結冰。
門外的人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腳步聲飛速遠去。
他知道這是什么藥。
一句話就說中了。
我悶在他胸口，呼吸灼熱，腦子卻轉得飛快。
上一世我連這藥的名字都不知道，只以為自己喝多了酒。是到死都不知道。
可裴衍之只看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的手掌一直按在我后腦勺上，力道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誰灌你的？"
三個字，每個字都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