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頭發女生問："小棠，這就是**呀？好年輕。"
那女人笑了，聲音脆得很。
"可不是嘛，當年十幾歲就生了小棠，吃了不少苦。"
她從包里掏出一沓紙巾，抽出一張幫趙小棠擦額頭的汗。
"晚上阿姨請你們吃大餐，好好犒勞犒勞。"
女生們歡呼起來。
我站在馬路對面，腿像灌了鉛。
那個女人。
那張紙條上的字跡。
那個管我叫"縫衣服的"的人。
她站在我女兒身邊，摟著她的肩，享受著一群孩子叫她"小棠媽媽"。
有家長走過來跟那女人搭話。
"您就是趙小棠的媽媽？小棠成績好，您教育得好啊。"
那女人擺手，語氣謙虛又得意。
"哪里哪里，主要是孩子自己爭氣。我在省城做生意忙，平時顧不上她，多虧了……"
她停了一下，笑容沒變。
"多虧了鎮上一個阿姨幫忙照看。"
一個阿姨。
趙小棠站在旁邊，低著頭，沒有接話，也沒有糾正。
我在人群外面站了很久。
太陽照在身上，后背的衣服濕透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看著趙小棠上了那輛黑色轎車，坐在副駕駛，那女人坐上駕駛座。
車窗降下來一半，趙小棠探出頭跟同學們揮手。
"明天見啊！"
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在街口。
十六年前，我騎著二八大杠，把一個裹在小碎花被子里的小丫頭馱回家。
車筐里放著福利院給的一袋奶粉和一張出生證明。
她在后座上哭，我一只手扶車把，一只手伸到后面拍她。
"別哭別哭，咱回家了。"
那是她第一次坐我的車。
現在她坐上了別人的車。
頭也沒回。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開門做生意。
縫紉機踩起來，針腳走過一件藏青色的西褲褲腳，均勻，筆直。
鎮上的人改衣服、縫被子、做棉襖，都來找我。
二十年了，這臺縫紉機跟我一樣，鐵打的。
上午十點，隔壁賣副食的劉嬸端著一碗綠豆湯走進來。
"慧蘭，歇歇，喝口湯。"
我接過來，道了聲謝。
劉嬸坐在縫紉機旁邊的矮凳上，扇著蒲扇，眼睛轉了幾圈。
"慧蘭啊，我問你個事。"
"你說。"
"上個月學校開家長會，你去了沒？"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