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呢！"
她嗓門大得三條巷子都能聽見。
眼睛紅紅的，可我看得清清楚楚，沒一滴真眼淚。
"春蘭你別太傷心了，老**年紀大了，走也是遲早的事。"
有人客氣地安慰。
我媽捶著膝蓋："可不是嘛！我天天給她端茶倒水，伺候得好好的，怎么說沒就沒了呢！"
我蹲在門口，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天天端茶倒水？
她把水壺鎖起來，讓奶奶渴了三天三夜。
有人往屋里探了一眼，又縮回來："這屋咋這么大味兒？"
我媽立馬堵在門口："老人走了嘛，難免的，我這幾天就收拾。"
她怕人看見屋里的樣子。
那間屋子里沒有任何伺候過病人的痕跡，沒有水碗，沒有藥，連換洗的衣裳都沒有。
只有一個瘦成骷髏的老人，一個人死在發霉的棉絮里。
七嬸從人群后面擠過來，看了我一眼。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嘆了口氣，退回去了。
沒人追問。
這個家在村里名聲不好，我媽橫慣了，沒人愿招惹。
人散了之后，我媽立馬變了一張臉。
"陳大成！"
我爸從屋里溜出來，縮著脖子。
"趕緊把**弄走，擱家里占地方，晦氣！"
我爸哼哼唧唧："扔哪去？"
"后山那個漚豬糞的大坑不是空著嗎？往里面一丟，上面蓋兩鍬土得了。"
我渾身一抖。
奶奶一輩子干干凈凈的，臨了了要被丟進豬糞坑？
奶奶二十八歲就守了寡。
一個人拉扯我爸長大，給他娶媳婦、蓋房子，把攢了三十年的家底掏了個**。
她幫著拉扯我和大妮，洗衣做飯喂豬喂雞，從早忙到晚。
我媽嫁過來頭幾年，奶奶對她言聽計從，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半句硬話都不敢說。
轉折發生在三年前。
那年春節，娘家的親戚來串門，我媽在飯桌上吹牛，說家里存了多少錢，日子過得多么紅火。
奶奶在灶房洗碗，聽見了。
她不懂什么叫場面話。
她走出來，老老實實地說了一句："春蘭，別說瞎話了，家里的錢不是都讓你打牌輸光了？前天還問鄰居借了二百塊呢。"
飯桌上安靜了。
我**臉一陣紅一陣白。
親戚面面相覷，有人憋著笑。
那頓飯沒吃完，親戚就走了。
我媽等人一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