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翻過頁。我不用看都知道，他根本沒在看書，他在看我。
我在山門外的小河邊發呆，他站在我身后。我往前走了幾步，他跟上來。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我說顧師兄，你是不是在跟蹤我？他說不是。我說那你為什么總在我附近出現？他說巧合。我說巧合成這樣，你自己信嗎？他沉默了一下，沒有正面回應，只對山間的霧氣說了一句：“不信。”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幾天后的一個深夜。有人敲我的門，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我打開門，門外站著顧長淵。黑袍，墨發，月光下他的臉白得像紙。他看著我，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眉頭緊緊地鎖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眼睛里有血絲，眼下有青黑的陰影，像很久沒有睡過覺。
“我做噩夢了。”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嚇跑什么。跟他平時在擂臺上的冷厲判若兩人。
我問他什么噩夢。
他說他夢見自己把我拍死了，一掌下去，我像枯葉一樣飄落，氣息全無，地上全是血。他站在原地手上全是血洗不掉。他洗了很久很久，血還在。
我說那只是個夢。我的語氣盡量平靜——原著里你對沈棠做的就是這件事。你殺了她，一掌斃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這不是噩夢，這是你在另一個時空里的真實記憶。穿過來的不止我一個人？他也穿了？不對，他是書里的反派，反派不會穿。但他的記憶出了問題。兩個平行時空的記憶在他腦子里打架，原著里的記憶和被我改寫后的記憶疊加在一起，變成了錯位的噩夢。
他低下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月光落在他身上，黑袍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他的手指攥著門框，骨節泛白，指節突出。他說他知道不該來找我。我們是正邪兩道，他是魔尊轉世，我是太虛宗弟子，他們的立場終有一天會對立。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殺我下不了手，不殺我對不起自己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原著里沒寫這一段。原著里的反派不會因為一個炮灰失眠，不會在深夜敲炮灰的門，不會對炮灰說“我做噩夢了”。原著里的反派只做一件事——修煉、**、復仇。他沒有感情線，沒有內心戲，沒有在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