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要用命去刻，用命去摔。
船靠埠頭，玲瓏閣的伙計早在岸上等候。眾人見琢玉下車，皆屏息垂首——坊間已有傳言，林家小姐接了那方要命的“雪里紅”，也接下了林家的禍。同情有之，憐憫有之，更多是避之不及的沉默。
琢玉全不理會。她徑自走入后堂，凈手，**，然后進了父親生前的工坊。
雪里紅已置于雕床，魚油燈十二盞悉數點燃。她拿起第三把中平刀，手卻在半空停住。
刀鋒映出她的眼——那里面除了決絕，還有一絲她不愿承認的茫然。
如何下刀？從何處起勢？云中隱龍，貴在“隱”字。龍形要藏于云紋，威儀要斂于溫潤，既要讓外行看來只是一方上品美玉，又要讓內行窺見其中皇家氣韻。這分寸，父親教過，可她從未獨立試過這般大件。
“小姐。”梅娘在門外輕喚，“有位公子求見，說是……來品鑒古玉的。”
琢玉蹙眉：“回了。玲瓏閣閉門治喪，不接外客。”
“可他說，是看了坊門外的挽聯，特來吊唁的。”
挽聯是琢玉親手所書：“玉魄已隨明月去，刀魂猶帶夜風寒。”尋常人只道是女兒悼父，不會深究其中“玉魄刀魂”的暗指。
她心中微動：“請到前廳奉茶，我稍后便來。”
來人身著素色直裰，二十出頭年紀，面容清俊，尤其一雙手，指節修長，指甲修得整齊干凈——是雙寫字作畫的手。他立在靈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然后轉身，朝琢玉拱手：“在下沈墨，字守拙，吳縣生員。聞林先生仙逝，特來拜祭。唐突之處，還望姑娘見諒。”
聲音清朗，舉止有度。
琢玉還禮，目光落在他腰間佩飾上——一枚青玉司南佩，玉質尋常，但雕工極精，尤其是中心那枚指南勺，小如豆粒，卻在勺柄上陰刻了北斗七星，非高手不能為。
“公子這枚司南佩，可是城西‘博古齋’陸師傅的手筆？”
沈墨眼中掠過訝色：“姑娘好眼力。正是陸師傅三年前所作，那時他尚未害眼疾。”言罷解下玉佩，雙手遞上。
琢玉接過細看。果然，北斗七星的刻線在轉折處稍顯滯澀，正是陸師傅當年患風濕手指不靈所致。但更讓她注意的是，玉佩背面刻了兩行小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