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后來蹲下了，再后來直接跪在了臺階上。保安不敢動她，我在監控里看著。磕了四個頭，額頭都磕出血了。"
"最后低血糖暈過去了，栽在臺階底下。我不敢下去扶，也不敢送醫院。過了半個小時她自己醒了，撐著地爬起來，一瘸一拐走的。"
包廂里安靜了一陣。
有個人吸了口煙，含糊說了句，"越哥，你這事要是叫外人知道了，脊梁骨得被人戳穿。"
哥哥臉上的表情沉了不到兩秒，很快恢復平常。
"外人知道什么？念念那條命是我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林晚說的那些話有多毒，你們沒見過念念割腕時流了多少血。"
"而且，你們都給我聽仔細了。"
他聲音冷下來。
"今天這些話，出了這個包廂，一個字都不準傳到林晚耳朵里。她只要繼續相信我是個廢人，等念念回來，一切就能恢復正常。"
"誰壞了我的事，別怪我不講交情。"
沒人吭聲。
杯子碰杯子的聲音重新響起來。笑聲接上來。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
陳牧沒有說出口的那天，我比誰都清楚。
我不只是跪了。
跪到后來，我把外套脫了。
里面那件洗了上百遍、領口都開了線的襯衫，我拽著領子往下拉，說你摸兩下也行，只要你把五百塊借給我。
他從門縫看了我一眼。
那個表情我到現在都記得。
不是嫌棄。
是恐懼。
門關上了。
現在我明白了。
不是他不想幫。
是不被允許幫。
包廂里電話響了。
"行，馬上過來。"
腳步聲往門口走。
我來不及站起來，端著果盤就往旁邊閃。鞋底踩到滾出來的葡萄，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
果盤脫了手。
咣的一聲。
瓷片碎了一地。
趙經理從走廊那頭跑過來，一把揪住我衣領，扇了我一巴掌。
"手長來干什么用的！那是給貴賓的東西，你賠得起嗎！"
包廂的門被拉開了。
走出來的第一個人，是林越。
他掃了一眼走廊地上跪著的我。
那道視線從我身上滑過去。
快得像看到了一件掉在地上的垃圾。
一秒都沒停。
走廊另一頭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歡快的，密集的，像一只蝴蝶飛過來。
"哥哥！"
一個穿亮片裙子的女孩跑過來，一頭扎進了林越懷里。
蘇念。
高跟鞋上的水鉆碎成一片。
一顆的價錢，夠我買哥哥兩個月的藥。
林越一把接住她，聲音里全是寵溺。
"怎么自己來了？不是說好了我去接你的？累不累？餓了沒？哥給你叫了你愛吃的東西，回去就能吃。"
蘇念摟著他脖子晃了晃，笑得像只被捧在手心里的鳥。
"我太想哥哥了，等不及了嘛。"
我戴著口罩，跪在他們兩步開外。
不敢抬頭，****。
趙經理小聲說，"林總，碎片還沒清理干凈，您和蘇小姐小心腳下。"
林越不耐煩地皺了下眉。
"讓她用手撿干凈。要是念念踩到一片，我找你算。"
趙經理立刻轉頭踢了我一腳。
"聽見沒！趴下撿！一片都不準剩！"
地毯很厚，瓷片嵌在絨毛里，不太好找。
我只能趴下來，用手心一寸一寸蹭過去。
蘇念站在兩步之外，忽然打了個哈欠。
"哥哥，我好累。"
"走，哥帶你回家。"
林越拉著蘇念往外走。
皮鞋踩過我手背。
不輕不重。
像是踩到了一塊落在路上的石子。
碎瓷碾進手心，進了肉。
血從指縫里滲出來。
一滴，一滴。
落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趙經理回頭瞟了我一眼，變了臉色。
"你鼻子怎么流血了？別在這杵著惡心人，趕緊處理完滾蛋！"
我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撐著墻站起來。
"大概是快不行了吧。"
他一臉嫌棄地退了兩步，我沒再看他。
低著頭往后廚走，鞋底踩到自己滴在地上的血，差點又摔了一跤。
酒店的后門通向一條窄巷子。
凌晨三點多，風很大。
我蹲在垃圾桶旁邊，把手心朝上攤開，看嵌在肉里的瓷片。
***的時候沒什么感覺。
血流得倒是挺快。
我從兜里掏了張便利店的小票，按在傷口上，攥著拳，慢慢站起來。
還有一份工等著我。
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