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曾經無比高傲的頭。
世界，真是個有趣的輪回。
“機會？”我重復著這個詞，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汗味。
我比她高出一個頭，可以輕易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上，那細微的顫抖。
“林經理，你知道嗎？”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把我當傻子。”
“我給你機會，誰給我機會？”
我繞過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你走吧。這個項目，我們不打算和你們公司合作了。”
身后，是長久的死寂。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釘在我的背上。
我知道，她恨我。
但那又如何？
當年，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她坐上出租車絕塵而去，心里的恨，比她現在，多一萬倍。
“陳嶼！”
她終于撕下了偽裝，連名帶姓地喊我，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憤怒。
“你一定要這樣嗎？就因為五年前的事？你現在有錢了，成功了，所以就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羞辱我，你才甘心是嗎？”
我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報復你？林曼，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和你的方案一樣，不值得我浪費那個時間。”

林曼走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亂，像一首失控的鼓點，敲打著她崩塌的自尊。
辦公室的門被她用力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震。
我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卻下來。
助理小劉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
“陳總，她……沒事吧？”小劉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臉色。
他跟了我三年，從公司只有七八個人的時候就在，是我的心腹。
“死不了。”我接過茶杯，走到沙發上坐下，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暖不了那顆早已冰冷的心。
“可是……陳總，我們真的要放棄和‘遠星’的合作嗎？他們的渠道和資源，在業內還是很有優勢的，而且……林經理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我們這樣直接拒絕，會不會……”
“會怎么樣？”我抬眼看他。
小劉被我看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怕她……會不擇手段。”
我笑了。
“我等的就是她不擇手段。”
小劉愣住了，滿臉都是“老板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的表情。
我沒有解釋。
有些棋局，只有下棋的人，才知道最終的殺招在哪里。
林曼以為我是在羞辱她，報復她。
她錯了。
對一只螻蟻，你不會有報復的興趣。你只會想，怎么樣才能讓它在你的棋盤上，走出你想要的那一步。
“遠星”這家公司，我看中的，從來不是他們的渠道和資源，而是他們背后那條貪婪的資本鏈。
而林曼，就是我送給那群餓狼的，第一塊餌料。
“把‘遠星’的資料，還有他們主要競爭對手‘啟明’的資料，都發我郵箱。”我吩-咐道，“另外，晚上有個飯局，幫我推了。”
“好的，陳總。”小劉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把碎紙機里的東西，處理干凈。”
“是。”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
我打開手機，點開了一個加密的相冊。
相冊里只有一張照片。
一張紅色的結婚證照片，被撕成了兩半。
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像個傻子。
男的穿著不合身的白襯衫，是我。
女的穿著簡單的白T恤，是林曼。
那是我們去領證那天，在民政局門口，用我那個舊手機拍的。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可僅僅三個小時后，這個世界就崩塌了。
她把Q大的錄取通知書拍在我臉上，那張紙，比我們的結婚證，要硬得多。
“陳嶼，我要去讀大學了，真正的大學。”
“我們，結束了。”
我當時是怎么做的？
我好像是跪下來求她了。
我說，我愛你，林曼，你別走。
我說，我可以更努力地工作，我可以養你，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家。
她是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