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后，好幾個人在背后笑話我？"

他的語氣開始帶了點怒意。

"我辛辛苦苦讀到博士，好不容易評上副教授，你能不能別老拖我后腿？"

我關上水龍頭，手上還滴著水。

"那你想讓誰去？"

"誰也不去。我就說你身體不好，家里走不開。"

他避開我的眼神，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表情松弛下來，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我看不見屏幕上的內容，但那個表情，我再熟悉不過。

十年前他看我的短信，也是這個表情。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拍了拍我的肩。

"念晚，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家好。等我再升一級，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他轉身回了客廳。

為了咱們家好。

這句話他說了十年。

十年前他說等我考上大學就好了，六年前他說等我考上研究生就好了，三年前他說等我讀完博士就好了。

現在他博士畢業了，副教授也評上了。

我還是那個被嫌棄的初中輟學生。

他洗澡去了，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沒有去翻，因為我已經不需要證據了。

今天在銀杏樹下看到的那一幕，比任何證據都清楚。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把這十年的賬，一筆一筆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圍著圍裙去開門，門口站著陸遠洲的媽和他妹妹陸雅琴。

婆婆王桂蘭穿著件新買的紫色絨面外套，腳上踩著她女兒買的軟底皮鞋，手上挎著包，大步走進來，跟進自己家一樣。

陸雅琴跟在后面，指甲做得亮晶晶的，掃了一圈我們這個八十平的小兩居，鼻子里哼了一聲。

"媽，我哥都當副教授了，怎么還住這種房子？"

"你嫂子能有什么本事？掙那仨瓜倆棗的，能住這樣就不錯了。"

王桂蘭把包往沙發上一甩，看見桌上我剛擺好的早餐，伸手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

"念晚，去倒杯水。"

我去倒了水，端過來。

"媽，您怎么突然來了？"

"怎么，不歡迎？"

王桂蘭斜著眼看我，"我來看看我兒子不行？遠洲呢？"

"去學校了。"

"一大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