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還好——因為他寫的都是真東西，沒有假大空。

我在他的作文里讀到過一句話："我想走出這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

我在旁邊批了一句："你一定可以。"

那天他把作文本拿回去，第二天跟我說："老師，你真的覺得我可以嗎？"

我說："當然可以。你比老師小時候聰明多了。"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開心地笑。

**章 沒有人理解

第一年過完的時候，王老師手術做完了，回來看到我還在，愣了半天。

他說："林老師，你怎么還在？你不是說就替我頂一陣嗎？"

我說："王老師，你再休息休息，我能行。你放心養傷，學校有我呢。"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后來王老師身體好了，但沒再回來教書。他的膝蓋雖然換了，但年紀大了，上不了講臺了。他有時候會來學校看看，坐在最后一排聽課，像個小孩子一樣認真。有一次下課了，他跟我說："林老師，你比我有耐心，教得比我好。"

我一個人教六個年級。語文、數學、英語、音樂、美術、體育，什么都教。

說是教，其實就是我一個人在***講，三十幾個孩子坐在下面聽。一年級學拼音的時候六年級在做試卷，我同時在兩個黑板之間來回跑。左邊黑板寫拼音，右邊黑板寫方程式，中間還要抽空教三年級認英語單詞。

累是真累。但我也習慣了。

真正讓我難受的，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所有人的不理解。

每次回家過年，親戚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敗者。

我大姨說："曉禾啊，你在省城待不下去嗎？怎么跑去山里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要不要你大姨夫幫你找找人？"

我二叔說："讀了四年大學，現在跟沒讀一樣。那點工資夠你吃飯嗎？你表妹中專畢業現在在銀行上班，一個月都五千多了。你一個本科生還不如一個中專生。"

我媽每次都不說話，但我知道她心里難受。有一次我翻到她手機里的搜索記錄，全是"山區支教老師能不能調回城里""支教老師有編制嗎""山區支教有什么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