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上去，那些紅綢帶和銅鎖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色，像開在半山腰的花。

游客們擠在那里拍照，笑聲和喊聲混在一起，被山風送到很遠的地方。鐵鏈上掛滿了鎖，有的已經銹跡斑斑，被后來的新鎖覆蓋了一層又一層。風一吹，那些鎖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搖鈴鐺。

這些視頻里沒有一件具體的事是林知彥記得自己經歷過的。但那種熟悉感甩不掉，就像一首歌的旋律你明明沒聽過，卻覺得親切。

那些石階的坡度、鐵鏈的手感、山風的溫度和氣味，一切都像是被身體記住了，而大腦被繞了過去。

他有時候會恍惚一下。

比如有一個視頻，拍攝者站在老君犁溝往上爬，鏡頭晃得厲害，他忽然覺得后腦勺麻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記憶深處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了。他愣了愣，把視頻倒回去看，什么也沒看出來。拍攝者只是在喘氣，鐵鏈在響，山風在吹，一切正常。但他就是覺得哪里不對，好像這條路上應該還有別的——別的人，別的聲響，還有一只緊緊攥著他的手。他使勁想了想，什么也沒想起來。

不是節假日，山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偶爾能碰見一兩個背包客坐在路邊喝水，或者幾個結伴的大學生互相拍著照。

林知彥從玉泉院出發，一路往上走。檢票進山，踏上青石板路的那一刻，周圍的喧嘩像被按下了消音鍵，又瞬間涌了回來。

他不用看路標，不用聽導游的講解，腳步沒半分猶豫。

他知道往前三百米，有個歇腳的石亭，亭子里有口老井，井水清冽；他知道轉過前面的彎，石階會陡然變陡，要側著身子走，才不會累；他甚至知道路邊石壁的哪個位置，有個不起眼的泉眼，伸手進去，就能接到涼絲絲的山泉水。

他真的停下腳步，伸手探進了那個石壁縫隙。冰涼的泉水漫過指尖，和他預想中的溫度，分毫不差。

身后傳來游客的喧嘩聲，幾個年輕人舉著相機拍照，笑著說“這里居然有泉眼，太神奇了”，還有個阿姨湊過來，笑著搭話：“小伙子，你來過好多次了吧？閉著眼都能找到路，比導游都熟。”

林知彥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