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
又過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管家再次敲響銅鐘。
大廳里的交談聲漸漸低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座露臺。
帷幔被拉開了。
費爾南多公爵站在露臺上，穿著深紅色的禮服，金邊刺繡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眉眼深邃而精致，嘴唇的顏色比常人更紅，像是剛飲過血。
但凱恩注意到的不是這些，而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灰色的。
不是吸血鬼常見的血色瞳孔，而是像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一樣的灰，深沉得看不到底。
這樣的眼睛只屬于一種血族——原初種，血族始祖直系血脈，活過至少十個世紀的存在。
費爾南多抬起手，宴會廳內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血族——齊齊低下頭。
“歡迎，”他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像是有人在你耳邊輕聲細語。
“血脈相連的各位，我的孩子們，以及遠道而來的客人們。請坐。”
話音落下，宴會終于真正開始了。
凱恩隨其他人一起落座，位置在大廳中段，距離主桌有十幾步遠。
他借著人群的遮擋再次打量費爾南多，視線在那雙灰色眼睛上停留了兩秒——不能再久了，再久就會被察覺。
費爾南多正在與主桌上的人交談，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就是目標。
凱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的習慣，思考時的小動作。
他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行動方案：等到宴會進行到后半段，大廳內的注意力集中在歌舞表演時，從側廊繞到主樓三層的書房，用事先配好的鑰匙打開密室，取走教會要的那份卷軸，然后返回宴會廳。
整個行動時間控制在十五分鐘內。
至于費爾南多本人？那不是他的目標——至少今晚不是。
安布羅斯不知道的是，那份卷軸才是凱恩真正想要的東西。
教會以為卷軸里記載的是銀月城血族的****，但實際上，那是一份記錄了所有被教會秘密捕獲的非人類關押地點的名單。
拿到它，就能找到那些還活著的狼人、吸血鬼、精靈，把他們從教會的“**熔爐”里救出來。
這是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