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學去了？哪個學校？我讓司機去接。"

"死了。"

我的聲音沙得不像我自己。

"五年前你所有卡被凍的那個月，小安確診了急性白血病。"

"沒有錢，沒有醫保，沒有一個人幫忙。"

"我一天跑四個地方打工，睡三個小時，賣光了所有能賣的東西。"

"他死在市第三醫院走廊上。六歲。連一張病床都沒排上。"

陸修遠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消了，消得不干凈，卡在一個半信半疑的位置上。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說什么？"

"我說你兒子死了。"

我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張疊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紙，遞給他。

死亡證明。

陸念安，六歲。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搶救無效死亡。

他接過去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紙被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然后他抬起頭。

"暮遲，你恨我，我理解。"

"但拿小安的命開玩笑，就過分了。"

"小安到底在哪？"

我沒說話。

宋婉清走過來了。

從他手里抽走那張死亡證明，翻過來看了一遍。

半晌，她笑了一下。

"修遠，你別急。"

她的手指點了點紙上的落款處。

"這張東西，是假的。"

第二章

"你看這里。"

宋婉清拿著死亡證明，語氣平得像在念菜單。

"市第三醫院的公章，規格不對。三院兩年前換過一批新版公章，這張上面蓋的是老模板。"

她指了另一處。

"主治醫師簽字，趙德明。我前陣子剛去三院做過體檢，血液科姓趙的主任三年前就調到省里了，時間線對不上。"

她把紙翻過來，對著光舉了舉。

"紙張也不對。做舊痕跡太重了，角上烤黃了一圈，但折痕處的磨損程度根本不匹配。"

"一張真被人揣在口袋里揉了幾年的紙，不是這個樣子的。"

她說完，把死亡證明遞回給陸修遠。

"修遠，我不想多嘴。你自己看。"

"但這套手法，五年前咱們辦那批手續的時候，你不是沒見過。"

陸修遠低頭看著紙。

再抬起來的時候，看向我的眼神完全變了。

"差一點就讓你騙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