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他的衣領。
頸后有一道刺青，黑色的蝎子，尾巴蜷成鉤。
是黑蝎營的標記。
京城東郊最大的雇殺組織，背后是誰在養，****心知肚明。
我把衣領翻回去，站起身。
一匹黑馬從隊伍前方馳過來。
馬上的人翻身落地，玄色勁裝，與畫像上別無二致。
但比畫像上更高了半頭，肩寬背闊，站在那里像一桿釘入地面的長槍。
徐景琰。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手里的環首刀上，再移到地上的三具**上。
沉默了兩息。
"你會武功。"
不是問句，是陳述。
"略懂。"
他抬眼看我，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公主，倒像是在審視一個初上戰場的兵。
"三個人，十息。"他說，"不止略懂。"
我把環首刀朝他一拋，他接住了，兩根手指夾著刀背，穩穩當當。
"徐公子。"
"嗯。"
"那些黑衣人是宮里來的。"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猜猜是誰？"
他的眼神變了一瞬。
"我猜你已經知道了。"
"當然。"我沖他笑了笑，"畢竟是我的好母后。"
那是我和徐景琰的第一次對話。
他沒有追問。
沒有安慰。
沒有表態。
只是點了點頭，翻身上馬，揚聲下令。
"全軍加速。天黑前務必出山。"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給這個人添了一筆。
沉得住氣。
看得清局勢。
不多嘴。
不錯。
**章
三月二十四，抵達將軍府。
徐家的府邸在雁州城外三十里，依山而建，城墻高三丈，角樓上旌旗獵獵。
不是宅院，是堡壘。
馬隊從正門魚貫而入，沿途的士兵列成兩排，甲胄齊整，行注目禮。
沒人交頭接耳，沒人左顧右盼。
三百人的小院子是宮廷氣派。
三十萬人的軍營是另一種規矩。
大門臺階上站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臉方方正正，顴骨很高，眉骨很深。
驃騎大將軍徐錚。
他居高臨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下了馬車，整了整衣裙，恭恭敬敬行了個晚輩禮。
"兒臣——"我頓了一下，改了口，"昭華拜見大將軍。"
徐錚的表情沒有變化。
"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