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掌握了話語權。
“596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你說你當時只是一個普通女工，一個月工資幾百塊。”
“這筆錢打到你賬上，你難道一點都不奇怪？一點都不害怕？”
他的問題，把我拉回了二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個下午，陽光也像今天一樣好。
我剛從工廠下班，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路過銀行，我習慣性地去查一下存折。
我想看看這個月的工資發了沒有。
柜員是個打瞌睡的小姑娘。
她把存折塞進機器，又遞出來，全程眼睛都沒睜開。
我拿過存折，翻開。
工資，三百二十塊五毛，到賬了。
但在余額那一欄，我看到了一個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字。
一串長長的零。
我數了三遍。
個，十，百，千，萬……
五百九十六萬。
我的第一反應是，機器壞了。
我找到大堂經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很不耐煩地接過我的存折，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變得和我一樣。
他拿著我的存折，沖進了行長辦公室。
我在大廳里等。
從下午兩點，等到銀行下班。
期間，我看著那個金絲眼鏡進進出出，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臉上的汗越來越多。
最后，他走出來，把存折還給我。
“女士，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您的賬戶……沒有問題。”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問他：“那這筆錢？”
他說：“可能是哪位客戶轉錯了，您先別動這筆錢，我們核查清楚了會聯系您。”
我留下了我的姓名，我的電話，我家的地址，我廠里的地址。
我說：“我每天都在，你們隨時可以找到我。”
然后，我回家了。
我等了一天。
一個星期。
一個月。
一年。
我每個月都去銀行刷一次存折。
那串數字，像一個沉默的巨獸，安靜地趴在我的賬戶里。
我廠里的領導找我談話，說有人舉報我**。
我的鄰居看我的眼神也變得很奇怪。
我的丈夫，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因為這件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最后跟我離了婚。
他說：“這錢，是禍。我怕。”
我成了孤家寡人。
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