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慢。
像每一步都在省著用。
**章
周末下午，陳銘來我家。
他說是來看孩子的。
一進門就把我女兒舉高高，逗得她咯咯笑。
姜棠給他泡了杯茶，帶著女兒去了臥室，很自然地把客廳留給了我們。
陳銘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敲著沙發扶手。
"說吧。"我開門見山。
"說啥？"
"上次吃飯你想說又沒說的事。"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子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
"你先答應我，聽完別沖動。"
"我又不是小孩。"
他深吸一口氣。
"畢業聚餐之前三天。蘇瑤她爸的公司出事了。民間借貸**，連鎖反應，一夜之間全完了。"
我盯著他。
"你說什么？"
"她家破產了。徹底的那種。房子車子全部**封，她爸**被追債的人堵在廠里，不敢回家。"
陳銘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隔墻有耳。
"你怎么知道的？"
"畢業那年暑假，我老家的一個親戚說的。蘇瑤家在我們那邊算有名的，出了事整條街都知道。"
我的手攥緊了沙發靠墊。
"接著說。"
"畢業聚餐后第五天，她爸**出了車禍。在高速上，貨車追尾。兩個人都沒了。"
客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你知道這些……五年了，你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陳銘沒看我。他低著頭，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指節捏得發白。
"因為我不確定。消息是聽來的，沒親眼見。而且當時你那個狀態……你天天喝酒，上班遲到被辭退，換了三份工作，我怕你知道了更受不了。"
他抬起頭，眼睛里有東西在翻涌。
"后來你遇到了姜棠，慢慢好起來了。我就更不敢說了。"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決定。"
我的聲音冷得連自己都陌生。
陳銘嘴唇哆嗦了一下，沒反駁。
我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九月的風灌進來，涼颼颼地鉆進領口。
破產。
車禍。
父母雙亡。
畢業聚餐前三天。
也就是說，蘇瑤跟我說"你不配"的那天晚上，她剛剛失去了一切。
她不是看不起我。
她是在把我推開。
我雙手撐在陽臺欄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