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兮的解剖刀在培養皿邊緣磕出清脆聲響，白大褂第三顆紐扣松脫的線頭垂在實驗記錄本上。

窗外驚蟄的悶雷滾過天際，玻璃箱里注**CR-9試劑的小白鼠突然集體首立，粉紅爪墊"啪"地拍在鋼化玻璃上。

"認知行為模塊異常活躍......"霖兮的鋼筆尖在紙面洇開墨漬，他注意到鼠類虹膜正在褪色，逐漸變得像浸泡過久的龍井茶葉。

通風管道傳來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響，這讓他想起妹妹霖語小時候用粉筆刮黑板的惡作劇。

警報燈驟然亮起時，霖兮正往噴壺灌裝75%酒精。

走廊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粘稠的、仿佛濕抹布拖過地磚的動靜。

"救...救..."隔壁張教授的呼救聲戛然而止，變成喉嚨漏氣般的咯咯聲。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十七通未接來電全是霖語。

最新短信帶著紅色感嘆號："哥！

古籍館有人發瘋咬...他們在吃..."文字斷在隱喻的深淵里。

霖兮抓過裝有病毒樣本的冷藏箱，后頸汗毛突然豎起——某種帶著腐臭的喘息正貼著他耳后。

解剖刀扎進喪尸眼眶的瞬間，霖兮認出了生物工程系的陳助教。

只不過現在那張清秀的臉正被青灰色尸斑吞噬，下頜骨夸張地脫臼張開，露出沾著肉絲的鯊魚齒。

更詭異的是她的右手，五指關節反折成蜘蛛腿的形狀，指甲暴漲出三寸有余。

"小心身后！

"清亮女聲炸響的剎那，消防斧擦著霖兮鼻尖劈下。

穿迷彩服的短發女生利落旋身，斧刃劈開第二個喪尸的天靈蓋，紋著荊棘玫瑰的左臂在警報燈下泛著冷光。

"叫我麗麗姐就行，"她抹了把濺到下巴的黑血，"你這書**反應倒快。

"整棟實驗樓突然劇烈震顫，霖兮扶住搖搖欲墜的試劑架，看見樓梯井爬滿倒掛的人形蜘蛛。

它們以違反生物力學的姿勢攀附墻面，有個穿JK制服的喪尸甚至用折斷的脛骨**防火門縫隙。

"跟我來！

"麗麗甩出登山繩纏住通風管道，靴底在墻面上蹬出火星。

當她們撞開天臺鐵門時，夜風裹著圖書館燃燒的灰燼撲面而來。

霖兮望見百米外的鐘樓頂站著個西裝革履的喪尸，正用扭曲成藤蔓狀的手臂卷起逃生者拋向高空。

復合弓的破空聲撕開血色夜幕，箭矢精準穿透西裝喪尸的眼窩。

月光勾勒出伊悅高挑的身影，她反手從箭囊抽箭的動作像在演奏大提琴。

"沃爾瑪地下**，"她的馬尾在熱浪中揚起弧度，"要組隊嗎阿霖？

"這個親昵稱呼讓霖兮一怔。

他忽然記起上周在基因圖譜研討會見過的這雙眼睛——當時這個穿香云紗旗袍的女生，正在駁斥關于端粒酶逆變的激進觀點。

"我有必須去的地方。

"霖兮握緊冷藏箱把手，指尖觸到內層刻著的"CR-9"編號。

伊悅突然抓住他滲血的手掌，用繃帶纏繞的動作輕柔得像在包裹玉器："傷**露在空氣里很危險，你知道的。

"她們順著排水管下滑時，霖兮看見操場上的變異犬群正在分食保安**。

那些本該毛茸茸的尾巴全都進化成骨刺，在月光下泛著藍紫色幽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籃球架上的電子計時器，鮮紅的00:00下方，半個籃球嵌在某個喪尸張開的腹腔里。

翻越圍墻時，伊悅發絲掃過霖兮滲血的掌心。

他忽然想起實驗日志里被紅筆圈出的結論：病毒載體對腎上腺素呈正相關反應。

這個發現讓他本能地縮回手，卻在下一秒被伊悅牢牢握住。

"別怕，"她的體溫透過繃帶傳來，"我們都會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