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月，還愣著干嘛？

還不快進去看著爸！”

陸銘推了我一把，力氣大得讓我撞在了門框上。

他一邊整理西裝領口，一邊不耐煩地催促：“我約了客戶打球，晚上不回來了。

你把爸看好了，要是出了差錯，我饒不了你！”

我推門進到ICU旁邊的家屬觀察室。

這里只有一扇窄窄的玻璃窗，能看到陸老頭那張面如死灰的臉。

常年畫畫的習慣讓我習慣性地觀察每一個細節。

我突然發現，陸老頭枕頭邊的輸液管，似乎有些過分干凈了。

那種昂貴的淡**進口營養液，流速慢得幾乎靜止。

我打開畫架，假裝要記錄“生死邊緣的素材”，實則將鏡頭調整了角度。

凌晨三點，醫院走廊的感應燈微弱地亮著。

家屬觀察室里冷得像冰窖。

大嫂孫紅梅和二嫂李曉云早就回家了，臨走前還專門叮囑我：“見月，爸就交給你了，那一百塊錢飯費記得省著點花。”

我坐在硬邦邦的行軍床上，身邊支著那個巨大的畫架。

為了記錄所謂的“生死瞬間”，我把手機固定在畫架的暗格里正對著陸老頭病床的斜上方。

手機屏幕上，延時攝影的畫面正一點點回放。

起初，畫面很靜。

陸老頭躺在床上，吸氧罩上蒙著一層濃濃的霧氣，像是隨時要斷氣。

直到凌晨兩點四十分。

畫面里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陸菲菲推門進來了。

她沒戴口罩，也沒穿探視服，手里還拎著一個碩大的保溫袋。

我屏住呼吸，點擊了實時放大。

只見原本“深度昏迷”的陸老頭，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臉上的呼吸罩，動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個腦溢血病人。

“可憋死老子了！

菲菲，帶什么好吃的了？

快，那葡萄糖水喝得我反胃！”

陸菲菲嬌笑著從袋里掏出一盒熱氣騰騰的烤魚。

“爸，您小聲點！

三嫂就在隔壁呢，那個悶葫蘆雖然好欺負，但萬一被她撞見就麻煩了。”

陸老頭嗤笑一聲，夾起一大塊魚肉塞進嘴里，嚼得滿流油。

“怕她干什么？

陸銘那小子早把她拿捏死了。”

“這女人手里的錢多著呢，不刮出油來，你那筆賭債拿什么還？”

我的手猛地一抖，畫筆在紙上拉出一道黑痕。

賭債？

陸菲菲湊到床邊，一邊給陸老頭遞水，一邊壓低聲音：“媽這次出的主意真絕，借著您生病的名義，明面上是AA，實際上那九萬塊錢剛到賬，媽就轉給我去填窟窿了。”

“可那二十萬的缺口還大著呢，光靠這點AA的錢不夠啊。”

陸老頭放下筷子，眼里閃過一抹**。

“急什么？

這二十七萬只是個引子。”

“等明天，我就裝個**。

讓***蘇見月把那套全款公寓賣了抵債。”

“她那房子是學區房，起碼值三百萬。”

“到時候，你的債清了，剩下的錢咱們全家換個大別墅住。”

陸菲菲興奮地在床邊轉了個圈。

“還是爸疼我！

那大嫂二嫂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