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晴收拾著滿桌的殘羹剩飯,碗筷摞得高高的,油膩的餐盤上沾著干涸的醬汁。
“今天我談成了一個大項目,三年內公司的利潤至少翻一倍。”李銘遠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酒意熏染的自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搭上恒輝集團這條線都搭不上?偏偏是我李銘遠做到了。”
季暖晴嗯了一聲,繼續收拾桌子。
“你就不會說點別的?”李銘遠的語氣忽然有些不耐煩,“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難怪張總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你知道他私下怎么問我嗎?他問我是不是對老婆不好,怎么把你養得跟個黃臉婆似的。”
季暖晴的手停了一下。她想起張總那個皺眉的表情,原來是在想這個。
“你怎么說的?”她問。
“我能怎么說?我說你天生不愛打扮,自己把自己搞成這樣的。”李銘遠哼了一聲,“你就不能學學人家張總那個助理?看看人家什么氣質,什么談吐。帶你出去吃飯我都嫌丟人。”
季暖晴端著碗筷的手微微發抖,她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廚房。水龍頭打開,水流沖刷著油膩的碗碟,她的眼淚無聲地滑進洗碗水里。
洗著洗著,手機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打開一看,是一條來自海外號碼的短信。
“M,Aegis One的全球發布會定在8月15日,我們需要你親自到場。請盡快確認行程。”
季暖晴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鐘,然后按下了刪除鍵。
M。
那是一個已經被她埋葬了七年的身份。
M,游戲界從不露面的傳奇**人,獨立游戲工作室“黑珍珠”的創始人。二十三歲那年,她還在北城大學讀大四時,獨立開發的**作《回聲》橫空出世,以獨特的敘事方式和極致的美術風格橫掃全球各大游戲獎項,銷量突破兩千萬份,被業內譽為“改變獨立游戲格局的天才之作”。
彼時的她,是全世界游戲媒體爭相追逐的焦點,是硅谷投資人開著私人飛機來談合作的對象,是福布斯“30位30歲以下精英”榜單上最年輕的上榜者之一。
《回聲》之后,她又推出了兩部續作,每一部都叫好又叫座,每一部都將“黑珍珠”這個獨立工作室的名聲推得更高。但M本人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過面,所有采訪都由工作室合伙**人處理。她只存在于網絡上的一個代號里,一個令人敬畏又好奇的神秘符號。
直到七年前,她嫁給了李銘遠。
“一個女孩子,整天做游戲,不像個正經工作。”這是李銘遠母親當年說過的話。
“你那個工作室一年才幾百萬的營收?跟我去做實體產業吧,房地產才是正經生意。”這是李銘遠當年說過的話。
季暖晴記得很清楚,婚前的李銘遠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追她,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對她的成就贊不絕口,說她是個“天才”,說她是“中國游戲界的驕傲”。可結了婚,一切就變了。
他先是勸她關掉工作室,說她懷孕了不能對著電腦,對孩子不好。后來又說她做的那些游戲“不務正業”,不如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再后來,他開始在外面有了自己的事業,回到家就嫌她“只會花錢不會掙錢”,嫌她“和社會脫節”,嫌她“不夠體面”。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婚后第一年,她試圖復出做一款新游戲,被他發現后大吵了一架。他說她不尊重這個家,說她自私,說她只想著自己的事業完全不顧及丈夫和孩子的感受。那時候女兒才三個月大,哭著要吃奶,她妥協了。
然后就是第二年、第三年、**年……妥協這種事,只要開了頭,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她的電腦從書房搬到了儲物間,又從儲物間搬到了閣樓的角落,最后,被她親手用防塵布蓋好,鎖進了柜子里。
那個叫“黑珍珠”的工作室還在繼續運轉。合伙人艾琳每隔幾個月會給她發一封郵件,匯報一下項目進展和財務數據。工作室的營收一年比一年高,最近兩年甚至突破了每年兩億美元的大關。但季暖晴很少回復那些郵件,偶爾打開看一眼,就關掉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把自己的前半生鎖進了那個柜子里,連同那個叫M的天才游戲**人。
水龍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什么?你嫌我不會打扮》,由網絡作家“喜歡滸苔的符傀”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季暖晴李銘遠,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一、季暖晴在廚房里忙得滿頭大汗,油煙機轟隆作響,鍋里的紅燒肉正收著汁。客廳傳來丈夫李銘遠的笑聲,夾雜著茶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她探頭看了一眼,李銘遠正給幾位西裝革履的客人斟茶,臉上掛著她在婚姻里很少見到的殷勤笑容。“季暖晴!茶沒了,再泡一壺!”李銘遠頭也不回地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季暖晴擦了擦手,從消毒柜里取出茶具,動作嫻熟地燙杯、投茶、注水。這套動作她在過去七年里重復了無數次,熟練得幾乎不需要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