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的，一道題都不錯。
班里的同學漸漸知道她成績好，會來找她借作業抄，她從來不拒絕。有人問她題目，她也認認真真地講。可她沒有朋友。下課的時候，同學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跳皮筋、丟沙包，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把下節課要上的內容提前預習一遍。
不是她不想玩，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加入到她們中間去。
她的衣服太舊了，鞋子上有洞，書包上全是補丁，頭發永遠是自己隨便用皮筋扎一下，碎發落了一臉。她覺得自己和她們不一樣，她怕自己的窘迫被人看見。
這種自卑，從小學就開始了，像一根刺，扎進骨頭里，后來再也沒有***過。
四年級的時候，有一次全縣統考，林晚考了年級第一。成績單發下來那天，她看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指有些發抖。她把成績單仔細折好，揣在口袋里，一路飛奔回家，跑得氣喘吁吁，鞋底踩在泥路上揚起一路塵土。
她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親。
也許，也許這一次，父親會夸她一句。
哪怕只是一句“還不錯”，哪怕只是一個點頭，她都能高興很久。
林建國在院子里劈柴，斧頭一下一下地落下去，木頭應聲裂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爸?！绷滞碚驹谒砗?，聲音有些發顫。
林建國沒回頭，繼續劈柴。
“爸，我**考了全縣第一。”她把成績單從口袋里掏出來，展開，雙手遞過去，手微微發抖。
林建國終于停下了手里的斧頭。他轉過身，看了那成績單一眼，又看了看林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全縣第一有什么用？”他拿起斧頭，繼續劈柴，“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將來還不是嫁人生孩子。你要是能把這些心思用在干活上，咱們家也不至于這么窮?！?br>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成績單被風吹起來，嘩啦啦地響，像一只受傷的蝴蝶在掙扎。
她慢慢把手收回來，把成績單重新折好，放進口袋里。
“你站這兒干嘛？豬喂了沒有？院子里那么多柴等著你劈，你還有閑心站這兒發呆！”林建國頭也不抬地罵了一句。
林晚轉身去劈柴了。
斧頭很沉，她舉起來的時候手臂都在發抖，木頭沒劈開，斧頭砸在泥地上，濺了她一褲腿的泥。
她沒有哭。
她蹲下來，把斧頭重新撿起來，一下一下地劈。細瘦的胳膊，笨重的斧頭，堅硬的木頭，她用盡全力，咬牙堅持。
那天晚上，她把成績單壓在枕頭底下，半夜醒來的時候摸了摸，紙還在，還是平整的。
她想，也許有一天，這張紙能帶她離開這里。
**章 決裂
初中畢業那年夏天，林晚考上了縣里最好的高中——縣一中。
錄取通知書是班主任親自送來的。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姓陳，教了二十多年書，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她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頂著七月的烈日，騎著石子路顛簸了半個多小時，才到了林家那間老平房。
陳老師站在院子里，把錄取通知書遞給林晚的時候，眼眶是紅的。她知道這個孩子有多不容易。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干活，走四十分鐘路到學校，中午別的同學吃食堂，她躲在教室里啃涼饅頭，晚上回家要干完所有活才能寫作業，常常學到凌晨。她從教二十多年，沒見過比林晚更刻苦的孩子。
“林晚，你做到了?！标惱蠋熚罩氖郑曇粲行┻煅剩澳憧忌狭俗詈玫母咧校阋欢ㄒ?，一定要讀完，一定要考大學。你是老師見過的最聰明的孩子，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林晚雙手捧著那張錄取通知書，手指在微微發抖。白色A4紙上面印著燙金的字——林晚同學，祝賀你被我校錄取為高一新生。
她看了三遍，確認了三次，是自己的名字。
她把通知書貼在胸口，抬起頭，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睛，可她還是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她想跑進屋里告訴所有人，她想看到父親刮目相看的表情，想讓母親驕傲地點點頭，想讓爺爺奶奶知道她也可以很優秀。
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不是祝賀，而是一場風暴。
堂屋里的氣氛比三伏天的悶雷還要壓抑。
林建國坐在八仙桌正中間，面前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