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去了力氣,身子一軟,被身旁的宮女扶住了。她抬頭看向戚美人,嘴唇動了動,半晌才說出兩個字:“多謝?!?br>戚美人擺了擺手,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細汗:“娘娘別客氣,孩子能退燒就好。這法子只能幫著散散熱,藥還是要照太醫的方子吃?!?br>她一抬頭,正對上皇帝的目光。他站在幾步之外,昏暗的燭光下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里有種很復雜的情緒,像是意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久遠的事。
戚美人莫名覺得那個眼神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折騰到后半夜,大皇子的燒終于徹底退了。太醫開了新的方子,囑咐了幾句話便退下了。沈皇后守在床邊不愿離開,皇帝勸了幾句無果,便帶著戚美人走出了鳳儀宮。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朗,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半張臉,把宮道照得亮堂堂的。
兩人并肩走著,誰都沒說話。轎輦在后面遠遠跟著,侍衛和宮女都識趣地放慢了腳步,留出一段距離。
走到御花園附近的時候,皇帝忽然停住了腳步。
“今天的事,朕謝謝你?!?br>戚美人連忙擺手:“妾身沒做什么,就是用了些鄉下土法子,碰巧管用了而已。”
皇帝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平淡,沒有一絲邀功的意味,仿佛剛才只是順手幫鄰居哄了哄孩子。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伸出手,替她攏了攏肩上滑落的外衫。動作很輕,像怕驚著一只隨時會飛走的鳥。
戚美人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耳根悄悄紅了。
月光很好,桂花很香,兩個人默默站了一會兒,迎著夜風,清清涼涼的,誰也沒說話。
大皇子病愈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后宮。嬪妃們紛紛到鳳儀宮探望,送的補品堆了滿滿一桌子。沈皇后一一謝過,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從容,只是眼底的疲憊怎么也遮不住。
送走了最后一撥來探望的嬪妃,沈皇后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
素絹端了參湯過來,輕聲說:“娘娘,昨兒個戚美人在鳳儀宮待了大半夜,這事后宮都傳開了。有人說她是在皇上面前邀功,也有人說——”
“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