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開著新買的跑車滿城炫，轉頭就來借我的車。每次還回來，油箱見底，車里一股煙味。我老婆說，一家人別計較。我忍了三年。直到那天，我查了行車記錄儀。他明明去加油站加了五百塊錢的油，可車還給我的時候，油表燈亮著紅燈。里程表多了三百四十公里，他說只去了十五公里外的科技園。我去了那家加油站，一個小伙子看著我手機里的照片，說了句話。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
第一章
那天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不是溫暖那種，是又悶又黏、像塊濕毛巾捂在臉上。
我站在小區地下**入口，看小舅子蘇浩然把我那輛"攬岳"倒進車位，輪胎碾著減速帶，底盤磕出一聲脆響。
他下車，踢了踢前輪，像踢別人家的東西。
"**，完事了！"
他順手把車鑰匙朝我一甩。
弧線偏高，我伸手沒夠著，鑰匙落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又滑進排水溝邊上那道指寬的縫里。
我蹲下身，手指伸進縫里摸了半天，才把鑰匙摳出來。
上面粘著黑乎乎的油泥。
"浩然，車沒什么油了。"
我在褲腿上擦了擦鑰匙。
"下次開之前加一下。"
他正低頭看手機，大概是回消息，拇指飛快地劃拉著屏幕，聞言抬了下頭。
"啊？又沒油了？**，你這車油耗不對吧，我就跑了趟科技園。"
他沒等我接話，已經轉身朝旁邊那輛天藍色的"銳風"跑車走了。
那車上個月才提的，他老婆林美怡發朋友圈曬了三天。
"銳風"的尾燈一閃，車子無聲地滑出**，消失在坡道上方的白光里。
我打開"攬岳"的駕駛門。
一股煙味夾著不知什么味道的氣息從車里涌出來。
副駕駛踏板上踩著一團紙巾。
后座靠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蹭痕，像是硬物刮過。
我坐進去，按了一下啟動鍵。
儀表盤亮起來。
油表指針貼在最左邊，低油量的紅燈一跳一跳。
續航里程顯示：18公里。
上次油箱超過半格，是十天前，我自己去加的。
之后這輛車一共被蘇浩然開走過三次。
三次，一滴油沒加過。
我關掉發動機，在車里坐了一會兒。
**的燈管老舊，發出的光又白又冷，照在方向盤上反了一層釉。
手機響了。
"到家了沒？怎么在**待這么久？"是蘇婉晴。
"上來了。"我拉開車門下來，鎖了車。
上樓進門，婉晴正在餐桌前理快遞箱子。
剪子裁開膠帶的聲音咔咔響。
"跟浩然說了嗎？車的事。"她頭也沒抬。
"說了。沒什么油了。"
"嗯，他知道了就行。他最近忙，創業不容易，可能顧不上。"
她拆出一件灰色的針織衫，對著身上比了比。
"他那個浩然優選剛拿了一筆訂單，天天跑。咱這車正好能幫上忙。一家人，別總盯著這點油錢。"
這話我聽了不下二十次。
格式一模一樣，只是前半截的理由換一換："他出差"、"他見客戶"、"美怡身體不舒服他得跑醫院"。
落腳點永遠是那八個字。
一家人。
別計較。
我把鑰匙放在鞋柜上面，上面還粘著排水溝里的黑泥。
"油錢不是重點。"
"那什么是重點？"
"他借了車，從來不加油，從來不洗車，煙味熏得滿車都是，座椅也蹭出痕了。"
婉晴終于看了我一眼。
"林景深不也抽煙嗎？"
"我姓方。"
"我說的是咱爸。行了，我意思是，男人車里有點味，正常。你太敏感了。"
她把快遞箱子疊好，塞進陽臺的角落。
"媽下周過來住幾天，浩然說順路接一下，可能還得用車。你把油加上就行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里還攥著那把臟兮兮的鑰匙。
婉晴已經走進了臥室，門沒關嚴，縫隙里漏出衣架碰撞的叮當聲。
對話結束了。
她甚至沒覺得這算一場對話。
我進了書房，打開電腦，工作界面彈出來，三個未讀郵件，兩個項目文檔待審。
公司的一個智能倉儲系統項目正卡在中間環節，甲方催得緊，我沒心思看。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翻到一個標著"車輛使用"的文檔。
這東西是三個月前開始記的，起因已經忘了，可能就是某次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