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傳來老趙的聲音，隔著半條走廊，甕聲甕氣的：“沒人啊？掛號大廳空的。燈可能是線路問題，老房子就這樣。”
聲控?zé)魷缌恕Ｗ呃戎匦孪萑牒诎怠?br>林小雨松了口氣，把排班表放回桌上。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排班表的正面——值班人員表——上面工工整整印著三行字：
醫(yī)生：陳默
護(hù)士：林小雨
保安：趙德柱
但在這三行字的下面，多了**行。
不是打印的，是用鋼筆手寫的，墨水是暗紅色的，滲透了紙背。
護(hù)工：周素蘭
“周素蘭是誰？”林小雨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拿過排班表。在“周素蘭”三個字旁邊，還有一行用同樣暗紅色墨水寫的小字，字體歪歪扭扭，像是不太會用筆的人勉強寫出來的：
今晚她值班。她來很久了。
走廊盡頭，聲控?zé)粲至亮恕?br>不是一盞一盞亮，是全部同時亮了——從走廊盡頭到護(hù)士站門口，十幾盞燈同時發(fā)出慘白刺目的光。
燈光里站著一個人。
白大褂，短發(fā)，背微駝。
她在拖地。
拖把在干燥的地板上來回蹭，發(fā)出一聲聲沙啞的摩擦聲。
她的胸牌在燈光下反光。上面的照片是一寸紅底證件照，一個閉著眼睛的中年女人。
林小雨的指甲掐進(jìn)了我的手背。
“陳默，”她幾乎是無聲地用氣聲說，“她不是醫(yī)生，不是護(hù)士，不是保安。她是——”
“**個人。”我替她說完了。
那個拖地的女人停下了。她慢慢抬起頭，轉(zhuǎn)向護(hù)士站。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和胸牌照片上一模一樣。
但她開口說話了。
聲音很輕，像砂紙輕輕擦過木頭。
“陳醫(yī)生，今天的暗號是什么？”
她知道我的名字。她知道暗號。
我站起來，把林小雨護(hù)在身后，手伸進(jìn)白大褂口袋里——里面有一支簽字筆，一張空白處方箋。
我已經(jīng)把“青山夜雨”四個字咬在舌尖上。再有一秒就要脫口而出了。
然后視野邊緣的字讓我把話咽了回去。
警告：剛才的回復(fù)是偽人準(zhǔn)備的。它不會答暗號，你永遠(yuǎn)答不對。它不存在于你們?nèi)齻€人之前——三天前有個叫周素蘭的護(hù)工，凌晨給三樓病房送藥，進(jìn)去了就再也沒出來。它在三樓那間沒有住人的病房里待了三天。現(xiàn)在它拖地用的拖把，是它死前最后碰過的東西。
規(guī)則7未寫在當(dāng)前的規(guī)則里——給她想要的暗號不會讓她放你走，只會讓她盯**。正確的答案是：問她那間病房還差什么藥。她會告訴你，你聽清楚了，第二天照方配藥，再沒人會死。
我松開林小雨的手，直視著走廊里那個閉著眼睛的女人，問出了那句話。
她停住了。
拖把靠在墻上，她偏了偏頭，像在聽一個很遙遠(yuǎn)的聲音。
然后她回答了我。
我聽清楚了，但沒有記在紙上——記在腦子里。明天早上七點**之前，我必須去藥房把她說的藥配齊。
她轉(zhuǎn)身，拖著拖把走進(jìn)了走廊盡頭的黑暗里。聲控?zé)粢槐K接一盞熄滅，直到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她……”林小雨的聲音還在抖，“你剛才對她說了什么？為什么她走了？”
“我沒給她暗號。我問了她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我沒有回答。
不是不信任林小雨，是現(xiàn)在不能告訴她。有些答案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險——那個護(hù)工告訴我的藥名和劑量，只有我一個人聽懂了是什么意思。她要的是胰島素和氯化鉀注射液。
這兩樣藥，在三樓那間封閉病房里，用錯了劑量就是致死性藥物。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用錯藥死的。
而給她用錯藥的人，今晚就在這棟樓里值夜。
老趙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回來，伴隨著他渾厚的聲音：“奇怪了，剛才還看這燈好好的，這會兒又滅了好幾盞。線路真該換了。”
他回到護(hù)士站，看到我和林小雨的臉色，愣了一下。
“你們倆怎么了？”
“趙叔。”我把排班表推到他面前，“今晚還有一個護(hù)工值班。你知道她是誰嗎？”
老趙低頭看向排班表，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他嘴角的煙抖了一下。
“周素蘭……這名字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三天前的事。”我說。
老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