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簽約晚宴，你別來了。"
電話那頭，丈夫季明洲的語氣平淡，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手里正扣著那枚翡翠胸針的搭扣。
"為什么？禮服我三天前就改好了，你不是說要我站在你旁邊？"
"投資方臨時改了規格，變成閉門晚宴，不方便帶家屬。你在家等著就行，簽完了我告訴你好消息。"
他說得滴水不漏。
可我的手停住了。
鏡子里那條深藍色的高定禮服，是他親自帶我去量身定做的，光面料就花了小二十萬。
他說，這場簽約關系著明洲地產的未來，我必須以最完美的形象出席。
現在，他說不用來了。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你早點回來。"
掛掉電話，我把胸針放回首飾盒。
這套位于濱江一號頂層的大平層，是他兩年前送我的周年禮物。整面落地窗朝著江面，夜景漂亮得像畫。
他說，要給我全城最好的風景。
我走到窗邊，腳下萬家燈火。
手機震了一下。
是閨蜜陶然發來的微信。
"若晚，你快看財經直播！明洲地產的八十億簽約儀式，好大排面！"
我心里猛地一緊。
遙控器在茶幾上，我按下電源鍵。
財經頻道的主持人正用亢奮的腔調播報。
"今晚，明洲地產創始人季明洲先生，將與方恒資本正式簽署戰略投資協議。這筆高達八十億的注資一旦落地，明洲地產將一躍成為華南地產板塊最具潛力的新星……"
鏡頭掃過宴會廳。
水晶燈，紅毯，香檳塔。
我一眼看到了季明洲。
西裝筆挺，舉著酒杯，正跟一個氣場很足的中年男人說著什么。
滿面春風，意氣風發。
而他身邊，挽著他手臂的那個女人——
穿著我那條深藍色高定禮服。
胸口別著那枚翡翠胸針。
不對，那枚胸針我剛剛才放下。
我再看了一眼首飾盒。
胸針還在。
電視里那個女人戴的，是另一枚。
一模一樣的款式，一模一樣的翡翠成色。
他給她做了一枚一模一樣的。
那個女人是宋清漫。
他公司的公關總監。
鏡頭里，季明洲偏過頭，替宋清漫擋掉了一位來敬酒的男賓。那個保護的姿態，自然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周圍所有人都在朝她舉杯。
有人喊了一聲"季**"。
宋清漫笑著回應，大方得體。
不是不帶家屬。
是家屬換了人。
我攥著遙控器，指節發白。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微信群，朋友圈，私信。
一條接一條。
"若晚，這是怎么回事？明洲身邊那個女的是誰？"
"天，公開帶別的女人上這種場合？"
"你快看，他倆還穿了同色系的情侶款禮服！"
我一條一條點開。
每一張截圖都清清楚楚。
季明洲替宋清漫理頭發。
季明洲牽著宋清漫的手走紅毯。
季明洲當著所有鏡頭，把宋清漫介紹給投資方代表。
"這是內人。"
三個字。
我盯著那張截圖上他說這話時的表情。
溫和，體面，理所當然。
他對著一個外人說"這是內人"的時候，比當初婚禮上對我說"我愿意"還自然。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
電視里的簽約儀式還在繼續。
主持人激動地播報著。
"我們可以看到，方恒資本的方先生對季總的項目非常滿意，雙方即將進入正式簽約環節……"
鏡頭給了那位"方先生"一個特寫。
四十出頭，身形修長，一雙眼睛沉得很深，像是什么都能看穿。坐在那里不怎么說話，可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臉色行事。
那就是季明洲嘴里，那個"能決定公司命運"的人。
方恒資本的掌舵人。
我看著那張臉，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可眼下沒工夫細想。
三年。
這三年來，他加班越來越多，回家越來越晚。
他的西裝口袋里偶爾會掉出不屬于我的口紅印的紙巾。他說是應酬時女客戶不小心碰到的。
他的手機突然設了面部識別，不讓我碰。他說公司要求保密管理。
我問過。
每一次他都用最耐心的口吻跟我說——
"若晚，我每天拼死拼活，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為了這個家。
真好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