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里那一對。
他們確實比我和他站在一起更般配。
宋清漫年輕，漂亮，職業，大方。
而我呢？
一個三年沒碰過畫筆的家庭主婦。
我沒有哭。
只是覺得，身上那條準備了一個星期的禮服，突然變得很重。

電視里的直播還在播。
我的手機又亮了。
不是朋友，不是閨蜜。
是我婆婆趙淑芬發來的微信。
"若晚，明洲今晚很忙，你不要打電話打擾他。"
語氣很尋常，像是在交代一件家務事。
我盯著這行字，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她知道。
她知道今晚宋清漫會代替我出席。
我翻了翻跟她的聊天記錄，上周她還問我禮服準備好了沒有。
"清漫那孩子，能力強，會來事。明洲身邊需要這樣的人幫襯。你呢，性子太軟，不適合那種場合。"
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原來不只是季明洲在騙我。
他的母親也是共犯。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打字，又停住了。
打什么？
質問她為什么幫著親兒子**兒媳婦？
沒意義。
我退出聊天界面。
第三條消息又來了。
"識大體一點。明洲事業正在關鍵期，別鬧。"
識大體。
好一個識大體。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電視里，宋清漫正在幫季明洲整理領帶。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他低頭看她，笑了一下。
趙淑芬的意思很清楚——
她不但知道，她還覺得理所應當。
在她眼里，宋清漫比我更配站在季明洲身邊。
我這個兒媳婦，充其量是個占著位子不干事的擺件。
以前每次去季家吃飯，趙淑芬總是對我陰陽怪氣。
說我做的菜不合口味，說我不會持家，說別人家兒媳婦已經生了兩個。
我都忍了。
季明洲說，媽就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現在看來，那些話不是脾氣。
是鋪墊。
她一直在嫌棄我，一直在等一個更"合適"的人來替換我。
而那個人，今晚已經站在了我的位置上。

手機再次亮起來。
陶然連發了七八條語音。
我沒心情聽。
電視里，簽約儀式進入尾聲。
季明洲和那位方先生并排站著，身后是明洲地產的巨幅標志。
閃光燈噼里啪啦。
宋清漫站在季明洲身后半步的位置，笑得從容得體。
那個站位，是我練了無數次的。
他教過我——"你站我右后方半步，不要搶鏡，但要讓所有人知道你在。"
她學得真快。
我關了電視。
屏幕黑下來的一瞬間，客廳安靜得讓人發慌。
這三年，我放棄了什么？
我在大學學的是建筑設計，畢業那年拿過新銳設計師評選的銀獎。
導師說我有天賦，推薦我去一家頂級設計事務所。
季明洲說，他養我，我不需要那么辛苦。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很亮，像是在許諾一個很美的未來。
我信了。
畫板收進了儲物間，設計軟件卸載了，行業群退了。
我變成了"季**"。
買菜，做飯，打掃，等他回家。
三年。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塊他隨手可以丟掉的抹布。
我站起來，走進書房。
儲物柜最底層，積了一層灰的畫筒里，還卷著我大學時期的作品集。
我沒有打開。
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有撥過的號碼。
備注兩個字："大哥"。
猶豫了幾秒。
然后撥了出去。
響了很久。
"若晚？"
那頭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從什么重要的場合出來。
"哥，是我。"
我的聲音很穩。
穩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季明洲，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說。"
我把事情講了一遍。
從電話里的"不用來了"，到電視上的"這是內人"，到婆婆發來的"識大體"。
沒有多余的修飾，沒有哭腔，像在做一份工作匯報。
講完了，我安靜地等著。
我哥沈北望，比我大五歲。
十八歲就被父親送出去歷練，從地產公司的實習生做起，一路做到自己的投資集團掌門人。
這些年他在外面闖出了名堂，用的是母親的姓——方。
行業里都叫他"方先生"。
沈家的事，他很少過問。
當年我執意要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