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機“叮咚”一聲，老板的消息又彈了出來：“方案改完了嗎？

晚上十點開會。

所有人，必須到。”

陳陽閉上眼，用力捏了捏鼻梁。

父子倆的這場爭吵，像一根刺，扎在了兩人中間。

接下來的兩個月，成了陳陽記憶中最壓抑的一段時光。

他不是沒再打電話。

第一次打，陳陽放緩了語氣，試圖“曲線救國”：“爸，我給你在網上買了個進口的**儀，紅外線的，治老寒腿特別好，你把那石頭扔了吧，用這個……不要！

那玩意費電！

沒我的石頭好！”

第二次打，陳陽試圖“恐嚇”：“爸，我同事的爹，就跟你一樣，信什么偏方，結果吃出腎衰竭了！

你再不把石頭扔了，我真報警了！”

“你敢！

你報警抓你親爹？

你這個不孝子！

我白養你了！”

幾次三番下來，陳陽徹底沒轍了。

父子關系降到了冰點。

陳陽忙于一個關鍵項目，焦頭爛額，也暫時把這事壓在了心底，只安慰自己，或許那石頭沒六十斤，或許三姑夸張了，或許父親只是圖個心理安慰，壓幾天就放棄了。

直到三個月快過去的時候，三姑的第三個電話，徹底擊垮了陳陽的僥通心理。

“陽子啊……你……你還是趕緊回來一趟吧。”

三姑的語氣，這一次不再是咋咋呼呼，反而充滿了遲疑和……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

“又怎么了？

他是不是摔了？”

陳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摔了……那倒沒有。”

三姑嘆了口氣，“是……是太丟人了啊！

陽子，**他……他尿床了。”

“什么？！”

陳陽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真的！”

三姑急急地說，“我昨天燉了雞湯，尋思著他一個人在家可憐，就給他送一碗過去。

我一進他家門，天啊，那股騷味……我差點沒熏出來！”

“我捏著鼻子進去，**正坐在床邊，床上那褥子……哎呦，濕了一**！

黃的！

他還在那犟，說是不小心打翻了水壺。”

“水壺？

你當我傻啊？

那味道我還能聞不出來？”

三G姑的聲音里透著鄙夷，“我就說了他兩句，我說‘大哥，你這么大歲數了，怎么還尿床？

是不是那石頭壓的？

’你猜**怎么說？”

陳陽感覺自己的喉嚨在發干：“他……說什么？”

“他說，‘你懂什么！

這是在排毒！

’。

他說那大師說了，壓石頭把身體里的‘陰毒’都逼出來了，所以才會‘失禁’！

這是好事！

還說什么……哎喲，我都說不出口……說尿在床上，能‘滋養元神’！”

“轟——”陳陽的腦袋嗡的一聲，仿佛有**在里面炸開。

荒誕！

惡心！

**！

他引以為傲的那個在***了一輩子技術員連看報紙都要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看的父親，那個一向愛干凈白襯衫領子總是洗得發白的父親……現在，竟然為了一個“長壽”的謊言，睡在自己的尿里，還美其名曰“排毒”？

“陽子，鄰居們現在都在背后戳脊梁骨。

說**是不是……老糊涂了，腦子壞掉了。

還有人說，你這個當兒子的不孝順，把老爹一個人扔家里，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