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襯衫的后背，左手卻還死死按著腹部。那個永遠挺直如標槍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他陶罐里枯死的蘆薈。
季臨后退時撞倒玄關的傘架。金屬撞擊聲驚動書房，沈巍瞬間挺直脊背，鏡片后的目光如探照燈射來：“膝蓋拆線了？”
“來拿被你綁架的設計稿。”季臨梗著脖子沖進書房，故意踩過地毯上的藥瓶。他的視線掃過書桌——鎮紙下壓著他大學時畫的《金融巨鱷諷刺漫畫》，沈巍的簽名旁用紅筆批注：**精準，建議投稿華爾街日報。
胃酸灼燒喉嚨。季臨猛地拉開文件柜，小學市級繪畫比賽獎狀、中學逃課寫的檢討書、甚至他第一次設計的**草圖，全部分門別類貼著標簽。最底層的抽屜上了兩道鎖，標簽寫著“監護對象黑歷史歸檔”。
“監護權不包括隱私權嗎？”季臨抓起一沓稿紙摔向書桌，紙張雪花般落在沈巍蒼白的臉上。
男人抹去額角的冷汗：“包括確保你不把工作室改造成垃圾場。”他抽出季臨摔來的稿紙——是張被咖啡漬毀掉的概念圖，邊緣卻添了凌厲的銀灰色線條，破洞牛仔褲的毛邊被改成流蘇狀金屬鏈。
季臨的呼吸滯住。這是他熬了三夜都沒突破的瓶頸。
“鉚釘換成磁吸式，”沈巍的鋼筆尖點在設計圖腰際，“模特轉身時鏈子會拼出品牌LOGO。”他說話時左手仍按著胃部，鋼筆在指尖發顫。
季臨突然抓起桌角的咖啡機。巴西咖啡豆的香氣是他通宵的燃料，也是沈巍胃病的幫兇。金屬機身砸向大理石地面時爆出刺耳巨響，棕褐色的咖啡粉煙花般炸開。
“老古董就該喝中藥！”季臨踹開腳邊的咖啡機殘骸，繃帶滲出的血染紅了地毯。他撞開書房門沖進夜色，沒看見身后沈巍彎腰拾起一塊咖啡機碎片，鋒利的金屬邊緣在他掌心刻出血線。
寒風卷著雪粒子撲進走廊。季臨在消防通道里狂奔，無名指上的戒指撞得鐵欄桿錚錚作響。跑到三樓時他忽然剎住腳，黑暗里傳來壓抑的嘔吐聲。他鬼使神差地摸回書房門口，從門縫看見沈巍跪在地毯上，左手抓著翻倒的藥瓶，右手死死按著胃，肩胛骨在汗濕的襯衫下劇烈起伏。
季臨轉身沖向電梯。雪片粘在他睫毛上，融化的冰水刺得眼眶發燙。他沖進便利店抓起最貴的胃藥，結賬時瞥見收銀臺旁的扭蛋機。透明柜子里躺著丑萌的陶罐掛件，和他當年做的那個歪脖子罐子一模一樣。
“要下雪了。”收銀員找零時嘟囔。季臨攥著藥袋抬頭，巨大的玻璃窗外，沈巍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燈下，車頂積了薄薄一層雪。
4 秘密曝光
雪片被車燈切割成凌亂的銀屑，撲在便利店玻璃上融成渾濁的水痕。季臨攥著藥袋的手指凍得發麻，塑料袋窸窣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隔著結霜的玻璃，黑色轎車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獸，駕駛座那點猩紅的煙頭明明滅滅。
他猛地推開門，寒風卷著雪粒子灌進衣領。沈巍推開車門時，左手掌纏著的紗布在路燈下白得晃眼。
“胃藥。”季臨把袋子砸進車窗，塑料包裝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