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辦公室，晚上是我的宿舍。
趙德明給我開的月薪是三千塊。
不高，但他說得很誠懇。
"小蘇，公司剛起步，手頭緊。等公司賺了錢，不會虧待你的。"
我沒計較。
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怎么把配方做得更好。
第一款保濕面霜打響之后，我又接連開發了三款產品。
一款精華液，一款潔面乳，一款修復面膜。
全是我自己調的配方，自己跑的測試。
那段時間，我的手上長滿了試劑灼傷的痕跡。
趙德明每次看到都心疼得不行。
"小蘇，你悠著點，手都傷成這樣了。"
"公司能有你，是天大的福氣。"
我被這些話感動了很久。
到了第二年，遠黛的營收翻了五倍。
趙德明拿著簽好的三百萬渠道合同沖進辦公室，一把抱住我。
"小蘇！三百萬！咱們拿到最大的渠道了！"
他當著全公司六個人的面，拍著我的肩膀說："沒有蘇工，就沒有今天的遠黛。"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
醉了之后拉著我哭了半個小時，說自己創業不容易，說我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貴人。
我當時想，值了。
第三年，遠黛搬出了城中村，搬進了寫字樓。
公司正式成立了研發部，我是負責人。
但沒有升職。
趙德明給我加了兩千塊工資，說這是"特殊津貼"，是對我的認可。
我沒多想。
**年、第五年、第六年。
遠黛從寫字樓搬進了產業園。
員工從六個變成了六十個。
產品線從四款擴展到了二十多款。
每一款的核心配方，都是我做的。
加班是常事。
實驗室的燈永遠是最后一個滅的。
我的手上舊傷沒好又添新傷，趙德明勸過我幾次注意身體。
我說沒事。
因為公司越來越好，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在遠黛的那個叫老林的技術員走的那天，我還覺得奇怪。
他明明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辭職了？
有人說是家里有事。
也有人說是和趙總鬧了點矛盾。
我沒多問。
那時候我覺得趙德明是好人，不可能做出什么過分的事。
5 塊的陷阱
第七年的春天，遠黛出了一件大事。
核心產品線的配方被競品逆向分析了。
市場上出現了好幾款仿品，價格更低，包裝更好看。
遠黛的銷量一下子跌了四成。
趙德明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泡。
他連夜把我從家里叫到公司，拍著我的肩膀說：
"小蘇，整個公司我最信任的就是你。這次的產品線必須全面升級，只有你能做到。"
"時間緊，任務重，但你放心。等你做完，研發總監的位置，你坐。"
他豎起一根手指。
"另外，十萬塊現金獎勵，公司一分不少地給你。"
七年了。
七年里，我為遠黛解決了無數個配方難題，把身體都熬壞了。
為的不就是能往上走一步，讓我媽也過上好日子？
我媽腿腳不好，這兩年走路越來越吃力。
我一直想給她買一臺好點的電動輪椅，再帶她出去旅游一趟。
可攢了好幾年的錢，剛夠交房租和給她看病。
十萬塊對我來說，意義太大了。
我接下了這個活。
整整三個月。
別人下班回家，我釘在實驗室。
行軍床搬進了公司，換洗衣服塞在柜子里。
別的同事周末雙休，我點了兩箱外賣囤在冰箱里，一頓飯五分鐘解決。
原料調配、穩定性測試、功效驗證、安全評估。
每一步我都親自盯。
配方推倒了十七次。
數據文檔堆了半米高。
三個月到期的那天早上，我把最終的**升級配方提交給了趙德明。
他翻完文件，猛地一拍桌子。
"好！小蘇，你干得太好了！"
"不愧是我最看重的人！下午好好休息，晚上我給你辦慶功宴！"
我高興壞了。
偷偷跑到走廊里，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要升職了，還有十萬塊獎金。等錢一到手，我給你買輪椅，帶你出去玩。"
電話那頭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晴晴有出息了。"
我回家洗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