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
醫生后面的話，我沒太聽清。
只記住一句——
人沒了。
我站在原地，好像連呼吸都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慢慢把手機掏出來。
屏幕亮起。
未接來電一堆，都是我自己打出去的。
我點開微信。
張涵鈺的頭像上有一個小紅點。
她發了朋友圈。
我點進去。
照片里，她坐在西餐廳，燈光柔和，桌上擺著牛排和紅酒。她穿著我給她買的那條裙子，笑得很好看。
對面坐著周勁鋒。
他舉著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落在她臉上。
周勁鋒，我認識。他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家里條件不錯，后來也進了醫院，不過一直在混日子。
她曾經跟我說過，他只是個“需要照顧的老朋友”。
照片下面，她配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久違的放松。”
我盯著那張照片，眼睛一點點發酸。
原來，她說的“有點事”，就是這個。
我忽然笑了一下。
聲音很輕，連自己都聽不清。
胸口像被掏空，又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填滿，堵得人難受。
我沒有哭。
也哭不出來。
只是站在那里，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點了退出。
手指停了一下，我把手機關機。
屏幕徹底黑下去。
走廊重新變得安靜。
有人從我身邊走過，低聲說著什么，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抬頭看了一眼手術室的門。
那扇門已經關上了。
里面再也沒有我妹妹。
我站了很久，才慢慢轉身。
腦子里只剩下一句話，清清楚楚，反復回響——
這件事，不會這么算了。
02
靈堂設在殯儀館最里面的一間。
燈光發白，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紙錢燃過后的焦糊氣息。我站在最前面，手指貼著冰冷的棺木邊緣，指腹一點點發麻。
趙小雨的照片擺在中間，笑得很干凈。
她生前怕疼，連**都要拽著我衣角，現在卻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一聲都不會再喊。
來吊唁的人不多，多是鄰居和我同事。有人拍我肩膀，說幾句安慰的話，我點頭回應，卻沒怎么聽進去。
流程一項一項往下走，我機械地配合。
直到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張涵鈺。
她穿著一身白裙，頭發扎得很低，眼圈泛紅，步子放得很慢。她走進來時，幾個人下意識給她讓出一條路。
她是醫生，氣質干凈，加上這身打扮，看起來確實像個來送別的人。
如果不是我知道全部。
她在我面前停住，呼吸有點急，像是趕過來的。
“英哲……”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哽。
我沒有回應。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靈位上，眼神閃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彎腰鞠了一躬，動作很標準。
起身時，她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對不起。”她說。
這句話落下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我這才轉過頭，看她。
她比昨天更憔悴了一點，眼底有血絲，但那種精致感還在，連站姿都沒亂。
我盯著她，聲音很平：“你現在才來。”
她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呼吸停頓了一瞬，接著低聲解釋：“醫院那邊臨時有安排，我走不開。”
我沒說話。
她以為我在聽，語速稍微快了些：“那天情況很亂，科室那邊有個急診要處理，周勁鋒狀態也不好，我得盯著他，他情緒一激動就——”
她說到一半停住，像是意識到哪里不對，眼神飄了一下。
我盯著她：“你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嗎？”
她愣住。
指尖無意識地攥了一下裙擺。
“我當時手機沒電了。”她說得有點急，“后來我看到的時候，已經——”
她沒把后面的話說完。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沒電？”我重復了一遍。
她點頭，聲音低下來：“我不是故意不接。”
我沒再追問，只是盯著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開始躲。
那種細小的變化，很輕，但很明顯。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不需要再說了。
她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急。
她只是沒把這件事放在最前面。
她做了選擇。
而我妹妹，是被排在后面的那一個。
我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