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字。
魏律師。
勞動仲裁方面的，北京這塊做得最硬的一個。
他接了電話，我說了大概三分鐘。
他說，“材料整理好發給我，這個案子，博遠勝算不大?！?br>“我知道，”我說，“但我不是為了打贏才告他們的?！?br>他頓了一下，“那是為了什么？”
“為了讓他們知道，”我說，“這件事有代價?！?br>**章
合同發來的時候，我看了兩遍。
條款很清楚，沒有陷阱。
樸成浩這個人，做事干凈。
簽完發回去，我開始整理自己這四年積累的東西。
翻譯詞庫，項目資料，往來***。
有些東西是我私人筆記本上記的，有些存在自己的網盤里。
這些是我的。
跟博遠沒關系。
整理到一半，杜若來找我。
她拿著一杯咖啡，把自己扔進我家沙發，翹著腿。
“樸成浩的公司，”她說，“我查了一下**。”
“說。”
“韓國那邊注冊的是Paeho Capital，去年在東南亞做了三個大項目，總規模折合***將近八十億，”她說，“但是——”
她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樸成浩本人，在業內的評價很兩極，”她說，“有人說他眼光準，出手快，是真正做投資的人。也有人說他手段狠，合作過的本土公司，最后獨立留下來的沒幾個?！?br>我想了想。
“吃掉合作方？”
“有這個傳言，沒有實錘，”杜若說，“但你要小心?！?br>“嗯。”
“你真打算去？”
“已經簽了。”
她坐起來，“林曉薇——”
“杜若，”我看她，“我被博遠用那種方式踢走，如果現在縮回去找一份穩穩當當的班上，那我這四年在他們那里受的氣，算什么？”
她沒說話。
“樸成浩想利用我，”我說，“那我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游戲規則我清楚，不會讓自己輸?！?br>杜若盯著我很久。
“行，”她說，“但你要隨時跟我保持聯系，有什么動靜馬上告訴我?！?br>“好?！?br>“還有，”她說，“田欣怡那邊，你怎么打算？”
我沒打算怎樣。
田欣怡不過是個棋子，她舅舅才是下棋的人。
但棋子和下棋的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這件事急不得，慢慢來。
“我去仲裁了，”我說，“材料在走程序?！?br>杜若豎起大拇指。
“還有一件事，”我說，“幫我盯著博遠這邊，如果有什么動靜，告訴我。”
“什么動靜？”
“韓方那個項目，”我說，“他們接下來怎么處理，我想知道。”
第五章
下周一，樸成浩的項目啟動會。
地點在國貿一棟，整層包下來。
我提前二十分鐘到，拿到胸牌，進去。
會議室里已經有十幾個人，西裝革履，站著低聲交談。
大部分是韓方的人，也有幾個本土的。
我掃了一圈，認出兩張臉。
一個是凌志遠，國內私募圈里做得比較靠前的，手里管著將近五十億的基金。
一個是黎思航，做跨境并購的，跟**那邊關系很深。
這兩個人，都是博遠一直想拉攏但沒拉攏住的。
現在他們站在樸成浩的啟動會里。
我把這個細節記下來。
“林女士?！?br>樸成浩從另一側走過來，今天換了深色西裝，依然沒打領帶。
“樸先生，”我說，“準備得很充分。”
“借您吉言，”他說，“一會兒啟動會上，有一部分需要您做實時傳譯，另外我需要您幫我留意一下幾位本土合伙人的態度，他們說話的方式和用詞，有些東西翻譯會丟失，需要您幫我判斷?！?br>這就是他要我做的事。
不只是傳譯，是解讀。
“好，”我說，“需要我關注哪幾位？”
他說了三個名字。
我記下來，沒有寫，記在腦子里。
會議準時開始。
樸成浩站在臺上講了二十分鐘，我做同聲傳譯，同時用耳機把翻譯傳給韓方團隊里不懂中文的幾位。
他講的東西我大概聽出了方向。
Paeho Capital想在北京建一個投資平臺，不是簡單的基金，而是生態。
本土合伙人、**資源、項目資源，三角閉環。
野心不小。
但這個事情能不能做成，關鍵在于本土合伙人肯不肯真正入局。
凌志遠和黎思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