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寂靜。
三弟蕭景淵手里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父皇什么也沒說，轉身回了供奉神像的草堆。
他用沉默，給了我最高的權力。
老六被掐人中掐醒了，還在小聲抽噎。
老五扶著柱子，臉色慘白。
我走到他們面前。
“我知道你們覺得屈辱。”
“但你們記住，真正的屈辱，是國破家亡，是淪為乞丐，是任人宰割。”
“你們死去的皇兄，還有那些被屠戮的宗室，他們在天上看著我們。”
“他們是站著死的。”
“而我們，要跪著活。”
“活到……拿回一切的那天。”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劍，遞還給三弟。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三皇子蕭景淵。”
“你是南風館的護院，阿三。”
三弟的手在抖，卻沒有拒絕。
他接過了劍。
我看向老二蕭景明。
“二弟，你心思縝密，會算術。”
“你以后就是這里的賬房，阿二。”
老二點點頭，嘴唇緊抿。
我又看向容貌最盛的老四蕭景年。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四弟。”
我的聲音很輕。
“你是南風館的頭牌，阿四。”
老四的臉“唰”一下白了。
“我……”
“你不用做什么。”我打斷他，“你只需要坐在這里，彈琴，下棋，畫畫。”
“你的任務，不是取悅任何人。”
“是讓他們，在你面前，不自覺地放下戒備。”
“是看穿他們，記住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是分辨出，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哪些信息，可以換成我們的軍餉。”
老四怔住了。
我繼續安排。
“老五，你膽子小，但機靈，負責跑堂和采買，叫阿五。”
“老六，你年紀小，就跟著阿五，做個端茶遞水的小廝，叫阿六。”
“至于老七……”
我回頭，看向那個躲在父皇身后，只敢露出一雙眼睛的小不點。
“你就留在這里，陪著父皇。”
“讀書，習字。”
“等我們，接你回家。”
回到真正的家。
那晚，沒有人再說話。
第二天，我用身上最后的錢，買了些粗布衣服，買了些米。
南風館，就這么悄無聲息地開張了。
沒有客人。
我也不急。
我開始給他們上第一課。
我把從各處搜集來的，關于這座江南城池所有官員的信息，都攤在桌上。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鹽運使，周昌。”
“本地人都叫他周扒皮，貪婪好色，膽小如鼠。”
“他是新朝皇帝趙莽的妻弟，靠著這層關系，才坐上這個位置。”
“這種人，最好控制。”
“二弟，你把他的所有賬目往來，親族關系，都背下來。”
“三弟，你去摸清他府上護衛的**規律，還有他常去的路線。”
“四弟，你的任務最重。”
我把一張紙推到蕭景年面前。
“這是周扒皮最喜歡的一首前朝的詞，你練熟了，用他最喜歡的調**出來。”
“他喜歡下棋，但棋藝很臭，你每次，都要輸給他三子。”
“他附庸風雅，喜歡談論書畫，你就把這幾本畫冊里的典故背熟，不經意間，說給他聽。”
“我要你，成為他肚子里的蛔蟲。”
“讓他覺得，你不是一個企圖攀附他的玩意兒，而是一個能讓他炫耀品味、滿足虛榮心的知己。”
“能做到嗎？”
蕭景年看著我，眼神復雜。
良久，他重重地點了頭。
“能。”
我們準備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里，南風館沒有開門做任何生意。
我們把每一個細節，都演練了無數遍。
從周扒皮進門時，茶水的溫度。
到他落座時，熏香的味道。
再到四弟彈的第一個音符，說的第一句話。
第十天的傍晚。
我看著準備就緒的弟弟們。
他們換上了粗布衣服，但曾經的皇家氣度，依然在眉眼間若隱若現。
那種落魄貴族的破碎感，才是最致命的**。
“記住。”
“我們不是在乞求他施舍。”
“我們是在釣魚。”
“而他，就是那條最肥的魚。”
一切準備就緒。
我讓阿五去鹽運使府，送了一張素雅的拜帖。
帖子上沒寫別的，只抄了那首周扒皮最愛的詞。
落款：南風館主。
我相信，他會來的。
夜里。
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