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過億。
也傳聞他不愛說話，看人時像在看一組無效數據。
此刻他看著我。
眼底壓著一層我讀不懂的暗色。
“桑榆學姐。”
他說：“你還欠我一本書。”
02
那本書是五年前借的。
我早忘了。
周航沒提書名。
他刷完卡，拿著繳費單，跟護士說：“單人病房。”
護士問：“你是她什么人？”
周航低頭看我。
我靠在輪椅上，身上蓋著醫院發的薄毯，邊角起了球。
他說：“債主。”
護士被噎住。
我也沒力氣糾正。
病房在十七樓。
他把我抱**時，動作很穩。
我聞到他袖口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像商源。
商源身上永遠有莊雪喜歡的那款甜香。
廉價，濃，留得久。
夜里我醒過幾次。
周航坐在床邊，膝上放著電腦。
屏幕亮度調得很低。
他一邊看代碼，一邊記我的輸液時間。
凌晨三點，護士來換藥，壓低聲音：“你男朋友挺細心。”
我說：“不是。”
周航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護士笑：“那就努力。”
我閉上眼。
系統在腦海里報數。
倒計時二十五天。
情感剝離度30%。
三成。
原來愛商源這件事，也能按比例刪除。
像卸載一款占內存的舊軟件。
還會殘留垃圾文件。
出院那天，周航把藥裝進紙袋。
紙袋上寫著注意事項。
清淡飲食，避免勞累，保持情緒穩定。
最后一條很諷刺。
我回到和商源合租的公寓。
鑰匙**鎖孔時，門上貼的春聯還沒撕。
那是商源去年除夕貼的。
他貼歪了，我提醒他。
他說：“差不多行了，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我把行李箱攤開。
衣服不多。
這五年，我給商源買過西裝、腕表、球鞋、筆記本。
給自己買的最貴一件外套，三百九十九，打完折。
衣柜右側全是他的。
我拿自己的衣服，沒碰他的。
桌上有條水晶項鏈。
商源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二十九塊九包郵，鏈扣還會掉色。
我以前寶貝得不行。
現在把它丟進垃圾袋。
陽臺的綠植早死了。
我們一起買的。
商源只負責拍照發朋友圈。
澆水、修葉、換盆，全是我。
死的時候，他說：“你連盆花都養不好。”
我把干裂的盆土倒進袋子。
書桌抽屜里，是我親手畫的未來規劃圖。
一室一廳，開放式廚房，墻上掛我們的合照。
旁邊寫著：商源三十歲前上市，我陪他去敲鐘。
我看了幾秒。
紙張被折得很平整。
我扔掉。
垃圾桶合上蓋，發出很輕的一聲。
五年被壓成一袋廢品。
不重。
商源回來時，我剛把最后一個箱子合上。
他站在門口，手里拎著莊雪愛吃的那家粥。
蓋子沒蓋嚴，塑料袋底部漏出一點湯汁。
他看見空掉的衣柜，笑了。
“桑榆，你真有意思。”
他換鞋，慢條斯理。
“為了逼我跟雪兒斷絕來往，離家出走都用上了？”
我把退租協議放在桌上。
他掃了一眼，臉色冷下來。
“你鬧夠沒有？”
“簽字。”
他盯著我。
“你以為我會怕？”
我沒說話。
又把情侶對戒放在協議旁邊。
銀色的，內圈刻著S和Y。
他當初買的時候說以后換鉆戒。
后來他說鉆戒沒意義，錢要花在刀刃上。
莊雪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條六位數的手鏈。
商源的額角動了動。
“桑榆，你別后悔。”
門鈴響了。
我拉開門。
周航站在外面，身后停著一輛黑色邁**。
他自然地接過我的箱子。
“學姐。”
他看都沒看商源。
“我們走吧。”
03
商源的視線落在周航手上。
那只手正握著我的行李箱拉桿。
他臉上的笑散得很快。
“桑榆，你找他來演戲？”
周航抬眼。
“你話很多。”
商源上前一步。
“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我女朋友。”
我糾正他：“前女友。”
他看向我，語氣里帶著慣常的篤定。
“我同意分了嗎？”
我繞過他。
他伸手來攔。
周航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商源的表情卻變了。
“放手。”
周航說：“別碰她。”
我上了車。
車門合上，把商源那句“無縫銜接你也不嫌臟”關在外面。
很臟的字。
從他嘴里說出來，倒也合適。
周航的住處在江邊頂層。
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見城市燈火。
他把客房讓給我。
床單是新換的，藥箱擺在床頭，溫水在保溫杯里。
他做這些事時不邀功。
沉默得過分。
我坐在床邊翻包，遺愿清單掉了出來。
周航彎腰撿起。
紙上字跡很舊。
看極光。
吃一次不用看價格的路邊攤。
坐摩天輪。
去海邊看日落。
給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