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彎了彎，那弧度冷得驚人，“時辰不早了，別誤了吉時。”
春禾雖然覺得自家小姐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但也不敢多問，連忙叫來喜娘重新替她整理妝容。
鳳冠戴上，蓋頭落下，沈蘊寧被春禾扶著走出閨房。
沈府里張燈結(jié)彩，賓客滿堂，她的母親趙氏站在廊下，眼眶紅腫，顯然也是哭過一場。
“寧兒……”趙氏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聲道，“不管怎樣，他到底是皇子，你……你凡事多忍耐些。”
上輩子母親也說了類似的話，沈蘊寧那時候不耐煩地甩開了母親的手。
可此刻，她反手握住了母親的手，隔著一層紅蓋頭，聲音很平靜：“娘，你放心，女兒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趙氏愣了一下，還沒反應(yīng)過來，沈蘊寧已經(jīng)松開了手，在喜**攙扶下朝花轎走去。
花轎起轎的那一刻，沈蘊寧隔著轎簾的縫隙，看見沈府門口站著一個頎長的身影。
十六年前的蕭懷瑾，穿著一身大紅喜袍，長身玉立，面如冠玉。
他的五官深邃而清俊，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上輩子的沈蘊寧掀開蓋頭偷看時，還曾暗自慶幸，雖然傳聞中九皇子不受寵，但至少生了一副好皮囊。
如今再看，沈蘊寧只覺得那副皮囊下藏著的，是一條毒蛇。
轎簾落下，沈蘊寧收回視線，穩(wěn)穩(wěn)地坐在花轎里。
她的手交疊在膝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神情卻異常平靜。
十六年的賬，是該好好算一算了。
第三章 喜宴
拜堂的地方不在皇宮，而是在宮外的一座老舊府邸——九皇子府。
蕭懷瑾不受寵，皇帝甚至沒有為他另起府邸，只是將城東一座閑置多年的舊宅撥給了他。
那宅子據(jù)說是前朝一個罪臣的故居，荒廢已久，修繕得十分潦草。
花轎停穩(wěn)時，沈蘊寧聽見外面有人在低低議論。
“這九皇子府的喜堂也太寒酸了，連紅綢都沒掛幾條……”
“噓，小聲些，到底是皇家的事。”
“唉，沈家小姐也是可憐……”
沈蘊寧被喜娘扶下花轎，跨過火盆，走進(jìn)喜堂。
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看見腳下的青磚地面，有的地方還有裂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廉價的檀香。
喜堂里來的人不多，除了必要的司儀和下人，賓客寥寥無幾。
沈蘊寧隔著蓋頭聽見司儀高唱“一拜天地”，她彎下腰，姿態(tài)恭順，動作流暢，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情愿。
上輩子的她在這時還鬧著不肯拜堂，是被喜娘硬按著磕了頭的。
拜完天地，她被送進(jìn)了洞房。
沈蘊寧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沒有自己掀開蓋頭，也沒有**禾進(jìn)來，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在等。
等著蕭懷瑾來掀她的蓋頭，等著他端著那杯合巹酒，笑意盈盈地對她說那些山盟海誓。
上輩子他說了什么來著？
“蘊寧，從今往后，你我便是夫妻。我蕭懷瑾對天發(fā)誓，此生絕不會負(fù)你。”
沈蘊寧當(dāng)時感動得落了淚，覺得自己雖然嫁了個不受寵的皇子，但他至少是個知冷知熱的良人。
如今想來，那杯合巹酒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喝過。
前院隱隱約約傳來絲竹聲和勸酒聲，沈蘊寧一動不動地坐了約莫一個時辰，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
又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一雙黑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蓋頭被挑開，沈蘊寧抬起眼，正對上蕭懷瑾那雙含笑的眸子。
燭光下，年輕的九皇子穿著大紅喜袍，襯得他面如冠玉。
他微微傾身，朝她伸出手，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蘊寧，讓你久等了。”
沈蘊寧看著他，忽然想起上輩子臨死前，他在鳳儀宮門口逆光而立的身影。
她的心臟猛地縮緊，但臉上卻露出一個微微含羞的笑，垂下眼睫，輕聲道：“殿下辛苦了。”
蕭懷瑾似乎對她這副模樣很滿意，在她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合巹酒，遞了一杯給她：“來，喝了這杯酒，你我便是夫妻了。”
沈蘊寧接過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她看了蕭懷瑾一眼，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