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穿著大褲衩子,手忙腳亂地掐著兒子的人中,那張胖臉嚇得沒了人色,嘴里胡亂喊著:“兒子!
別嚇爸!
醒醒??!”
趙雪梅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手里拿著毛巾想去擦血,卻越擦越多。
“別愣著了!
快送醫院!”
張大軍吼了一嗓子,沖過去一把推開礙事的。
他把李浩背到背上。
這孩子看著個子高,背起來卻輕飄飄的,沒什么分量。
這時候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扶著墻直哆嗦。
“老李!
開車??!
愣著干啥!”
劉桂蘭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沖了出來,頭發蓬亂,身上還穿著睡衣。
她一把搶過玄關柜上的車鑰匙,塞進手里,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四個人,兩輛車,風馳電掣地沖進了市三院的急診科。
那一路上,劉桂蘭坐在后座抱著李浩,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架勢比死了親爹還難受。
到了醫院,又是掛號又是檢查。
等待結果的那兩個小時,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急診室外面的走廊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蹲在墻角,雙手抱著頭,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盡管護士已經警告過他三次這里禁煙。
趙雪梅坐在長椅上,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眼神空洞地盯著手術室的燈。
劉桂蘭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噠噠”聲。
張大軍靠著窗戶,冷眼看著這三個人的眾生相。
醫生出來的時候,摘下了口罩,臉色很凝重。
“誰是病人家屬?”
四個人幾乎同時圍了上去。
“我是!
我是**!”
沖在最前面,聲音都在發顫。
醫生看了一眼手里的單子,嘆了口氣。
“病人已經是慢性腎衰竭晚期了,也就是俗稱的尿毒癥。
剛才的暈厥是因為嚴重的貧血和高血壓引起的。”
轟——這幾個字像雷一樣劈下來。
身子一晃,要不是張大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直接就癱地上了。
“怎么……怎么會這樣?
他才二十四??!
他身體一直好好的啊!”
抓著醫生的白大褂,語無倫次地喊著。
“這病隱匿性強,早期沒癥狀。
現在雙腎都已經萎縮了,肌酐值一千多。”
醫生搖了搖頭,“現在的方案只有兩個,要么長期透析,要么……換腎?!?br>
換腎。
這兩個字一出來,走廊里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緊接著,是劉桂蘭尖銳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換!
一定要換!
**賣鐵也要換!
醫生,要多少錢?
我們有錢!”
她沖到醫生面前,急切地表態,那樣子比這個親爹還要激動。
張大軍在旁邊看著,心里那個冷笑越來越深。
你急什么?
那是人家的兒子。
這時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對對對!
換腎!
我有錢!
我有房子!
醫生你救救我兒子!”
醫生看了看他們,“換腎不是有錢就行的,得有腎源。
最好是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高,排異反應小。
你們父母雙方誰先去驗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