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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病

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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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母病》,主角分別是陳小苗陳知意,作者“婆羅洲的魏莊”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最早的記憶------------------------------------------——我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都不喜歡我?,我還不知道什么叫“媽”。。她給我吃飯,也打我。她給我穿衣,也罵我。她有時候抱著我哭,有時候一腳把我踢開。。,我蹲在院子里看螞蟻。,一群螞蟻排著隊,扛著一塊面包屑往洞里搬。我覺得它們好厲害,那么小的身子,搬那么大的東西。,想把那塊面包屑往洞口撥一下。。,粉色的,后跟磨沒...

姐姐的規則------------------------------------------,姐姐陳小苗發明了一個游戲。“不許理她”。:全家人都不許跟我說話。不許看我。不許幫我。誰理我,誰就輸了。。沒有贏家。只有輸家——我。“媽,從今天開始,咱們誰也別理知意。”姐姐宣布這話的時候,正在吃晚飯。她夾了一塊***,嚼得滿嘴流油,說話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吭聲。:“小陽,你也不許跟她玩,聽見沒?”,嘴里塞著飯,含糊地“嗯”了一聲。。他喝了酒,臉紅紅的,眼睛半睜半閉,不知道聽見沒聽見。“那就這么定了。”姐姐拍了拍手,像會議主持人宣布散會。。,是不知道說什么。?求了有用嗎?。沒用。。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燒火。
灶膛里的火苗**鍋底,噼里啪啦地響。我把米下鍋,蓋上鍋蓋,擦了擦手上的灰。
我媽從屋里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從我身邊走過去,像沒看見我這個人。
“媽,粥煮上了。”我說。
她沒應。拿起掃帚掃地,掃到我腳邊的時候,掃帚碰了碰我的鞋。她沒抬頭,把掃帚繞了個彎,掃別的地方去了。
我站在灶臺邊,看著她的背影。
以前她也罵我,打我,嫌我礙事。但至少她會罵。會罵,說明她看見我了。
現在她不罵了。
我想起姐姐昨晚說的“不許理她”。
原來不是說著玩的。
吃飯的時候,桌子上一共五個人——我爸、我媽、姐姐、弟弟、我。
碗筷擺好了,粥盛好了,菜端上來了。
沒人叫我。
我自己坐下來,拿起筷子。
姐姐的筷子“啪”地打在我手背上。
“誰讓你坐這兒的?”
我的手背**辣地疼。筷子掉在地上,滾到桌子底下。
“去那邊吃。”姐姐朝廚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看了我媽一眼。她在喝粥,眼皮都沒抬。
我看了我爸一眼。他在喝酒,也沒看我。
我站起來,蹲到廚房門口,端起自己的碗。
粥已經不燙了。我一口一口喝著。
弟弟在飯桌上喊:“媽,我要吃肉!”
我媽給他夾了一塊。
姐姐在笑。
沒人看我。
粥喝完了,我把碗端回去。路過飯桌的時候,姐姐的腳伸出來。
我沒看見。絆了一下,碗飛出去,碎在地上。
“啪”的一聲。
很脆。
像骨頭碎掉的聲音。
我媽終于抬頭了。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
“掃了。”她說。
就兩個字。
不是罵我笨手笨腳,不是問我燙著沒。
我蹲下來撿碎瓷片,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血冒出來。
我沒吭聲。
把碎瓷片攏在一起,用報紙包好,扔進垃圾桶。
然后拿了抹布,把地上的粥漬擦干凈。
全程沒人說話。
我蹲在地上擦地的時候,余光看見弟弟在吃肉。嘴巴一嚼一嚼的,腮幫子鼓鼓的。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轉過頭,繼續吃。
他沒幫我。
他才六歲。但他知道規則——不許理她。
這個家的規則,連六歲的孩子都學會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里,沒人跟我說話。
我媽不罵我了。姐姐不打我了。弟弟不跟我玩了。我爸……我爸本來就不跟我說話。
家里安靜得像墳場。
我每天照樣干活。燒火,做飯,掃地,喂雞。每一件事都做,每一件事都做得比以前更好。
我把地掃得一根頭發都沒有。
我把雞喂得比誰都準時。
我把飯做得比媽做的還好吃。
我想:如果我把所有事都做得特別好,他們會不會就不這樣了?
會不會有人跟我說一句話?
哪怕一句“把鹽遞給我”。
哪怕一句“讓一下,擋路了”。
什么都行。
只要能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
只要能確認我還存在。
但是沒有。
一個星期。整整一個星期。沒有人叫過“陳知意”這三個字。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也許我是一陣風。也許我是一團影子。也許我早就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站在鏡子前——不是我媽那面小圓鏡,是掛在墻上的大衣鏡。
鏡子里的女孩瘦瘦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灰撲撲的。
我對著鏡子張了張嘴:“陳知意。”
聲音很小,但鏡子里的女孩嘴唇動了。
她還活著。
第八天,姐姐在院子里跟鄰居小孩跳皮筋。
我蹲在墻角摘菜。
“小苗,**妹怎么不跟你們玩?”鄰居小孩問。
姐姐頭都沒回:“她啊,她不正常。腦子有病。”
我的手頓了一下。
腦子有病。
又是這四個字。
從奶奶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還不懂什么意思。從姐姐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開始懂了。
意思是——你不配跟我們玩。
你是一個腦子有病的、應該被關起來的、不配被喜歡的東西。
我把手里的菜葉掐斷,扔進籃子里。
沒說話。
沒反駁。
沒哭。
因為在這個家里,哭是沒用的。解釋是沒用的。證明自己是正常人,也是沒用的。
他們說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你說你不是,他們說你撒謊。
你證明你不是,他們說你裝。
你怎么都是錯的。
因為你生在這個家里,你就已經是錯的了。
第九天,弟弟生病了。
發燒,燒到三十九度,整個人紅得像煮熟的蝦。我媽急壞了,抱著弟弟就往衛生所跑。
姐姐跟在后面。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跑遠。
我想跟上去。
但沒人叫我。
我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然后回去把弟弟的被子疊好,把他的玩具收進箱子里,把他沒喝完的水倒掉,杯子洗干凈。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做這些。
也許是想讓他們知道——我會做事。我有用。別不要我。
別不要我。
這四個字,是我從小到大最想說又最不敢說的。
別不要我。
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就剩這個家了。
雖然這個家打我、罵我、嫌我、孤立我。
但它是我唯一的家。
離開這里,我能去哪?
哪里都不會要我。
連我媽都不要我了,還有誰會要我?
第十天。
我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聽見姐姐在院子里跟堂妹知畫說話。
“知畫,你明天來我家玩吧,我媽做了***。”
知畫的聲音軟軟的:“好啊,小苗姐。知意姐在家嗎?”
姐姐沉默了一下。
“她在。不過你別理她。她有病,會傳染。”
會傳染。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
不是捅在心臟上那種刀。是割在皮膚上的那種——一刀一刀,不致命,但每一下都疼。
“傳染病”是要隔離的。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連靠近都不配。
我手里的碗沒拿穩,滑了一下,磕在水槽邊上。
沒碎。
但磕掉了一個小口。
我把它放在最底下,用別的碗蓋住。
不想讓他們發現。
不是怕被罵。
是怕他們知道我又做錯事了,然后更有理由不理我了。
第十一天,知畫來家里玩了。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毛衣,頭發扎成兩個小揪揪,像年畫上的娃娃。
姐姐帶她在院子里跳皮筋。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我蹲在屋后的角落里劈柴。
斧頭很重,我的手很小。劈一下,震得虎口發麻。劈一下,木頭濺起的碎屑扎進手背。
我沒停。
劈完了一堆,又劈一堆。
手磨出了泡。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手也是這樣。粗糙,干裂,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
我變成她了。
我變成了我恨的那個人。
不。
我比她好。我至少不會打自己的孩子。
可是我不會打自己的孩子又怎樣?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我連讓人跟我說一句話都做不到。
我有什么資格說自己比她好?
第十二天。
媽媽終于跟我說話了。
不是主動說的。是沒辦法。
家里的米缸見底了,我媽要去鎮上買米。但她走不開——弟弟還在發燒,姐姐要上學。
家里只剩我。
“你去買米。”她把錢遞給我,眼睛沒看我,“二十斤,別買少了。”
我接過錢。
錢是皺的。攥在手里,汗濕了。
“媽。”
她轉身要走。
“媽。”
她停下來。
“……什么事?”
聲音不耐煩。但我沒在乎。
她跟我說話了。她跟我說話了。哪怕是不耐煩的,哪怕只是吩咐我干活,但她說出口了。她看見我了。
“沒事。”我說,“我去買米。”
我跑著去的。五里路,一口氣跑完。
二十斤米,扛在肩上,壓得肩膀生疼。我沒停。
一路跑回來。
到家的時候,我媽在院子里。
我把米放下,喘著氣,等她說話。
她看了我一眼。
“放廚房去。”
然后走了。
就四個字。
但夠了。
夠了。
我扛起米袋,往廚房走。肩膀突然不疼了。
她在跟我說話。
她沒有不理我。
她還是我媽媽。
我蹲在廚房里,把米倒進米缸。一勺一勺,倒得很慢。
倒完了。我坐在廚房地上,靠著米缸,閉上眼睛。
門外面,姐姐在笑。弟弟在鬧。我媽在罵人。
很吵。
但我覺得安全。
因為在這個家里,不被聽見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
被罵,至少說明你還存在。
被看見,哪怕是被厭惡地看見,也比被當作空氣好。
這就是我在那個家里學會的**件事:
被討厭,比被忽略好。
因為被討厭,你還活著。
被忽略,你就死了。
但學會這件事的時候,我才十歲。
十歲的孩子不應該知道這些。
十歲的孩子應該想的是明天跟誰跳皮筋、明天穿什么裙子、明天吃什么零食。
十歲的陳知意想的是什么?
她想的是:怎么讓他們看見我。怎么讓他們不討厭我。怎么讓他們把我當人看。
十歲的陳知意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燒火、做飯、掃地、喂雞、買米、劈柴。
把這些做好,也許就夠了。
也許她就值得被愛了。
也許她就是一個好孩子了。
她不是好孩子也沒關系。
她只是想被看見。
哪怕一眼。
哪怕是被恨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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