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著的手機屏幕。
手機屏幕上，宋瑤和林宇的聊天記錄還在往上翻。
心電圖監視器上，那條綠色的線從起伏變成了一條直線。
沒有任何人在場。
沒有任何人知道。
這座城市有兩千四百萬人，沒有一個人發現林晚晚走了。
她最后看到的畫面，是手機屏幕上林宇發來的那條消息——在林宇和宋瑤的對話框里，她的備注是“飯票”。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這座城市的夜晚永遠不會真正安靜。
也不會為任何人停下來。
第二章 重回一九九八
林晚晚是被一陣嘈雜的讀書聲吵醒的。
那聲音太熟悉又太陌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某種她說不清的年代感。她迷迷糊糊地想，誰在讀書？隔壁裝修嗎？
然后她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發黃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明亮的白熾燈光。空氣里有粉筆灰的味道，還有窗外飄進來的青草香——那種只有在春天才會有的、帶著泥土氣息的青草香。
她猛地坐起來，后腦勺撞上了什么東西。
“林晚晚，你沒事吧？”一個女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晚晚轉過頭，看到了一張圓圓的、帶著嬰兒肥的臉。那張臉上有一雙杏眼，正關切地看著她，睫毛撲閃撲閃的。
蘇糖。
十八歲的蘇糖，不是二十八歲的蘇糖。
林晚晚的呼吸一滯。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校服，袖口有點臟，是她最熟悉的那個樣子——高中的校服。
再低頭，課桌上擺著一本攤開的數學練習冊，翻到的是三角函數那一章，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筆跡，但那些字比她現在寫的要稚嫩得多，圓圓的，帶著學生氣。
她的手——年輕的手，沒有熬夜留下的青筋，沒有敲鍵盤磨出的老繭，干干凈凈的，指甲圓潤飽滿。
“林晚晚？”蘇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低血糖了？臉好白。”
林晚晚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蘇糖，今天幾號？”
“三月十二號啊，你睡糊涂啦？”
“哪一年的三月十二號？”
蘇糖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她：“一九九八年啊，你是不是被數學題折磨瘋了？”
一九九八年。
林晚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