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但夠清楚。
我認識她。
她叫宋恬。
我的朋友。
下一秒，打印機又響了。
這次吐出來的是她的訂單。
杯貼上印著一行字。
宋恬：無夢茶。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待消除記憶：林眠。
兇手買茶
我抓起吧臺上的空杯，朝宋恬砸過去。
杯子穿過她的肩膀，撞在玻璃門上，落地滾了兩圈。
宋恬連頭都沒回。
她正在低頭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唇邊還掛著一點笑。
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
許渡彎腰把杯子撿起來，放進水池。
他低聲說：“別浪費力氣?！?br>我轉過去看他。
“那上面寫的是什么意思？”
許渡沒看我，“訂單而已?！?br>“待消除記憶，林眠。”我把那張杯貼拍在吧臺上，“她要忘掉我？”
宋恬聽見吧臺這邊的動靜，抬起頭。
“怎么了？”
許渡把杯貼抽走，聲音平平的，“機器卡紙。”
宋恬哦了一聲，又笑，“最近客人多，設備該換了?！?br>她說話太正常，正常得讓我后背發麻。
她大衣袖口沾著一點深色水漬，拇指邊緣有道淺傷。
我盯著那道傷，腦子里閃過一幀暗畫面：有人抓住我的頭發，把我的臉往冰冷的東西上按。
那只手拇指邊緣，也有一道傷。
許渡看我一眼，聲音壓低，“別硬想。記憶沒還給你之前，想多了會碎。”
“碎了會怎么樣？”
“你會把假的也當真?！?br>我盯著宋恬。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紙巾慢慢擦手。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一個來洗掉**記憶的人。
“無夢茶是什么？”我問。
許渡把雪克杯放到操作臺上。
冰塊碰撞，聲音清脆。
“喝下去，可以忘掉今晚之前最不想記住的一件事?！?br>我喉嚨里卡著氣，“比如**?！?br>許渡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宋恬抬頭看向這邊，“許渡，我趕時間。”
許渡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茶底倒進杯子里。
那茶底不是奶茶色。
很深，暗紅偏黑，像放久了的糖漿。
我伸手去攔，手指碰到杯身。
這一次碰到了。
杯子是冷的。
我立刻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拖。
許渡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也很冷。
“這杯不是你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