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恬動作一頓，“嗯？”
“今天新品試飲還沒結賬。”
宋恬抬眼，“我不是會員嗎？”
許渡說：“這杯不是會員價。”
宋恬笑意淡了一點，“多少錢？”
“不是錢。”
店里安靜下來。
許渡把一張小票放到她桌上。
宋恬只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了。
她沒有發火，只是慢慢把吸管放下。
“許渡，有些規矩，不該你提醒。”
許渡低頭，“店規而已。”
宋恬看了他幾秒，忽然輕輕笑了。
“也是。那就按規矩來。”
她說完，抬手重新拿起吸管。
我撲過去。
這一次我沒碰她，而是從垃圾桶里捏出那張撕碎的小票，拼在一起。
上面有一行字還能看清。
無夢茶交易代價：需歸還亡者一段記憶。
我猛地抬頭。
許渡也在看我。
他的嘴唇幾乎沒動。
“找回第一段。”
宋恬的吸管已經戳破封口膜。
噗的一聲。
像皮肉被扎開。
吧臺后的打印機突然瘋狂響起來。
一張杯貼吐出一半，卡住。
許渡快步過去，扯了下來。
我看見那張杯貼上，打印的不是宋恬。
是我的名字。
林眠。
下面一行字慢慢浮出來。
第一段記憶：暗訪忘憂茶。
杯底名字
許渡把那張杯貼攥進掌心。
我伸手去搶。
他沒有躲。
紙條落到我手里時，邊緣已經被他捏皺了。
林眠。
第一段記憶：暗訪忘憂茶。
取回條件：支付等價記憶。
我盯著最后一行。
“等價記憶是什么？”
許渡沒回答，轉身去收拾操作臺。
宋恬那邊沒有喝下那杯無夢茶。她把吸管插在杯里，卻只是用指腹輕輕撥著杯身，像在等什么。
她看不見我。
可我總覺得，她知道我在這兒。
我拿起那張杯貼，翻過來。
背面還有字，淡得像被水汽泡出來。
請選擇支付記憶。
一，母親第一次叫你小名。二，十七歲生日愿望。三，第一次收到粉絲私信。
我手指停在第三項上。
“選了會怎樣？”
許渡說：“你會忘。”
“永遠？”
“對你來說，是。”
“那我不選呢？”
許渡終于抬頭，“天亮以后，你會連選擇過什么都忘。”
墻上的鐘，兩點三十九。
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