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決定順著地圖走。

路是土路，被踩得很實，兩邊長著半人高的草。

越往前走，草越矮，路越寬。

遠遠的，一個人影立在路盡頭。

越來越接近村子，看清了。

村口站著一個拄杖老者，白發梳得整齊，藍布衫洗得發白。

他站得很直，看見我們，臉上的笑慢慢綻開。

“我是黑山村的村長，姓鐘。”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像在點人數。

“這次活動是幫助黑山村發展旅游業，脫貧致富的試運行點，你們是第一批客人。歡迎，歡迎。”

他伸出手挨個握。握到我時，他的手心干燥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繼續招呼下一個人。

老者的熱情和講解，讓眾人放下心來。

氣氛越發輕松。

有人開玩笑問村長這兒的WiFi密碼是多少，村長愣了一下，旁邊的人跟著笑。

一進村，路兩邊石階上坐著許多老人和小孩。

他們不說話，也不笑。

就坐著，看我們。

那種目光我說不清。

不是惡意，不是善意。

它從我臉上滑過去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件被清點的什么。

我往人群里走了走，遮住自己的身影。

走到村口的大樹，一棵大樟樹，樹冠遮了半畝地。

樹下插著一個藍牌子，眾人看到都帶著笑意。

藍牌子寫著：我在黑山村很想你。

有人笑著念出來，幾個人起哄，氣氛又輕飄飄地揚上去了。

我也被氛圍感染，剛露出笑。

樹下忽然響起一道童謠。

幾個孩子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繞著大樹，拍著手，仰著臉。

天真稚嫩的聲音，高昂地唱著：

“蛇穿衣，人套皮，夜半別睜眼，別往山里去。”

一遍，又一遍。

童聲又尖又脆，像鋼針劃過玻璃。

一種巨大的恐慌從心中升起，整個隊伍也隨之沉靜。

笑聲被什么東西一把扯斷了，所有人都釘在原地。

就在這片死寂里，我看見了。

人群中靠右的位置，有幾個人，兩男一女，神色未變，而且隱隱透著欣喜。

那種欣喜不是被風景打動的欣喜。

是等了很久，終于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