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定了下來。

一九九四年春節前，建國和王桂蘭結婚了。婚禮不大，就在**老院子里辦的，擺了八桌席。建英和陳志遠回來了，包了一個大紅包。建民建軍幫著端菜倒酒，忙得腳不沾地。

王桂蘭穿著紅嫁衣，坐在建國的自行車后座上，從王莊騎到李莊。冬天的風很冷，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羞的。建國騎得很慢，生怕顛著她。

進了**的院子，鞭炮噼里啪啦地響了，硝煙嗆得人直咳嗽。王桂蘭從自行車上下來，被建英攙著進了堂屋。堂屋的墻上掛著李德厚的照片，黑白的。拜堂的時候，建國跪在地上，朝著那張照片磕了三個頭。

他沒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么。

爹，我成家了。

王桂蘭嫁過來以后，**變了一個樣子。以前院子亂糟糟的，雞糞到處都是，衣服晾在繩子上翻來覆去也晾不干。王桂蘭來了以后，每天早起掃地、擦桌子、收拾院子，把雞糞鏟干凈，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把灶臺擦得能照見人影。

建國每天早上起來，看到院子里干干凈凈的，雞舍里的雞在吃食，炊煙從廚房的煙囪里冒出來，聞到粥的香味，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一九九五年夏天，王桂蘭懷孕了。一九九六年春天，生了一個兒子。七斤六兩，白白胖胖的，哭聲大得能把房頂掀翻。

“叫啥名字？”建英問。

建國想了想，說：“李念。思念的念。”

建英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沒再問，只是看了建國一眼，點了點頭。

李念滿月那天，**又辦了一次席。建國把李念舉在懷里，挨桌給人看。李念很配合，一直在笑，露出粉紅色的牙床。建軍蹲在旁邊，伸出一根手指讓李念抓，李念把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建軍齜牙咧嘴地喊疼，但沒把手抽回去。

“哥，他力氣好大！”

“隨我。”建國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像個傻子。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往好里過。雞蛋的銷量越來越穩定，一個月能落個三四百塊錢，再加上地里種的糧食，養活一家人沒問題了。李念一天天地長大，會翻身了，會坐了，會爬了，會站了。第一次叫“爸爸”的時候，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