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從脊椎骨扎進去，一路刺穿胸腔。
我在庫房的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蹲下身，用指腹把那行字跡抹平。一個字都不剩。
不是銷毀證據。
是不讓任何人知道——我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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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庫房時，天色已暗。
我在井邊打水洗臉。冷水刺骨，把那些雜亂的情緒沖淡了幾分。抬頭時，井水里倒映出一張臉。
不是我的。
是裴青鸞站在我身后三步處，手中執一盞琉璃燈，燈火映在她臉上，神色莫辨。
“新婚三日，”她開口，“你就泡在庫房里？”
“熟悉業務，”我把水桶拎上來，“免得白吃圣教的飯。”
她沒笑。
“庫房里有什么？”
問話很輕，但尾音微微上揚了半分。那不是疑問，是試探。
“灰塵。”我擦干臉上的水，與她擦肩而過，“和幾卷沒人要的賬本。”
走出三步，她叫住我。
“玄衍。”
我站住，沒有回頭。
“厲執事說你這三天不太對，”她頓了一下，“一個甘心入贅的男人，不該這么安靜。”
晚風從山崖下灌上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我想說很多話。
我想問她記不記得前世臨死前她看過我的眼神。想問那本圣女心經卷三末頁寫了什么。想問那行字跡是她留的還是蘇荇留的。
但我只說了四個字。
“我本安靜。”
回到雜役院，關上門。
我點燃一支殘燭，從袖中抽出那張墨跡未干的紙。
第三個名字赫然在列。
蘇荇。
前世五年后才死的人，被宗門以病故為由抹去。這一世，她絕不能死。
因為她是第一個讓我意識到——我的仇恨，也許不只是仇恨。
它可能同時是某個人想讓我背負的東西。
*****睜開眼，像數自己掌心的紋路一樣，一個一個默念那些名字——宗門埋在魔門的暗樁。這一次，拔樁的人來了。
04
敵計先機盡在囊，
借路裁云斬虎狼。
莫問神算從何至，
此身即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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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贅第七日，機會來了。
厲執事破曉時分敲響雜役院的門，說長老堂有請。這不合規矩——贅婿沒資格進議事堂。但來傳話的人是他，就說明有大事。
議事堂中，三位長老面色凝重。裴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