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從不許她碰沈家賬冊半頁。
裴宗和逢人便夸她懂事，夸她安分，夸完便把她推去見各房親戚，任那些人當面盤問沈家銀路。
她在那樣的宅子里長大，早就學會一件事。
只要有人肯多給她半分好，她就會把那半分捧成天大的情意。
魏廷樾便是在那時候走進來的。
那年她跪在祠堂，天寒得刺骨，膝下磚面跟冰一樣，他遞來一個暖手爐，低聲說了句「別硬撐」。
又有一回，族親譏她是個守不住家的孤女，他站在人群里，替她擋了兩句，說沈家待人有恩，不該寒人心。
就這兩回。
就這點碎得不能再碎的照拂。
原主把它們來回藏了好多年，藏到最后，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沈父病重時，把婚書和商路一并交出去，交給這個被沈家扶起來的寒門書生。
滿堂都說魏廷樾知恩，清正，有前程。
她也信了。
她進了魏家，做了名正言順的少夫人，守著空院子，一守就是兩年。
魏廷樾對她客氣，有禮，偏偏沒有半點夫妻熱氣。
她還替他開脫，說他忙，說他重前程，說男子在外行走，總有顧不上的時候。
直到宋棲遲被送去江南那夜，魏廷樾帶著滿身酒氣闖進婚房。
那一夜，紅燭燒到天明。
她疼得發抖，卻還在亂里生出一點可憐的歡喜，以為自己總算等到了轉機。
天亮后，魏廷樾穿好衣袍，連看她都少，看她的樣子，跟看一件用過的擺設沒兩樣。
府醫診出喜脈那天，她還替他找緣由，替他圓場，連孩子都被她當成這門婚事回暖的憑證。
可今夜，她把前因后果一寸寸拼起來，才看明白那夜算什么。
不是回頭。
不是情分。
是宋棲遲不在京中，他滿腹失意沒處撒，轉頭踩到了她身上。
她和腹中這個孩子，從頭到尾都是他能取就取，能棄就棄的東西。
沈霽禾閉了閉眼，喉間全是血腥味。
恨意燒得她胸口發緊，偏偏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哭，不是罵，是活。
她抬手摸向發間，扯下一支細銀簪，又從貼身荷包里翻出半枚舊牌。
那是沈家慈安局的舊牌，牌角斷了半邊，尋常人認不出，老掌事卻認得。
只要進城，只要找到人，她就還有路走。
又一陣痛浪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