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在她空蕩蕩的房間里站了很久。那張床她睡了三年的左側，床墊已經塌下去一塊。床頭柜上留著一支唇膏，蓋子沒有擰緊，膏體已經干裂了。
周姨把那支唇膏扔進垃圾桶，咕噥著說：“造孽喲。”
陸以誠下午回來拿東西，看見茶幾上的胃藥和保溫杯，皺了皺眉。他以為是周姨放的。
“**走的時候說什么了嗎？”他問。
周姨背對著他擦灶臺，聲音悶悶的：“沒說什么。就讓我提醒你別總喝冰水，你胃不好。”
陸以誠沒接話。他拿起那盒胃藥看了一眼，是他吃慣的那個牌子。他把藥扔回茶幾上，轉身上了樓。
推開衣帽間的門，他愣住了。
她的衣服全都不見了。那些掛在他襯衫旁邊的連衣裙、針織衫、大衣，全部消失了。他的衣柜從沒有這么空過，空得讓他覺得有些扎眼。
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開和她的對話框。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是一個月前，他給她發了一條“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她回了一個“好”。
他往上翻了翻，滿屏都是他單向的指令——不回來、不用等、在開會。她的回復永遠只有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去機場接宋清晚。
3 替身
宋清晚從閘口走出來的時候，陸以誠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長發微卷散在肩上，笑著朝他揮手。那個笑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閉上眼睛就能畫出來。
他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輕快，像是他那年十九歲，第一次在禮堂里看見她主持迎新晚會。
“清晚。”他說。
“以誠。”她歪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好久不見。”
三年了。她三年前去巴黎深造，他沒有去送機。那時候宋清晚在電話里笑著說不用送，他又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她說得輕松，可他握著手機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宋清晚的人生里，永遠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
現在她回來了。他親自來接。
回去的車上，宋清晚講了很多巴黎的趣事，他一直在聽。那些被她丟在身后的三年，仿佛只是一封信的延遲。他幾乎可以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香奈兒五號，她用了七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