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只說了幾個字。
"方明遠同志犧牲了。沒有出賣任何人。"
就這樣。
沒有詳細的經過,沒有人來跟我解釋他是怎么被抓的,更沒有人告訴我他最后的情況。
"他完成了他的任務。"傳話人的語氣很平,像在匯報一個數字。
"什么任務?"
"這個不是你該問的。"
我當時差點沖上去抓住他的領子。
什么叫"不是我該問的"?
他是我的搭檔,我跟他并肩走了兩年,他死了,我連怎么死的都不配知道?
可對方什么都沒再說,轉身就走了。
從那以后,組織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不是不信任,該給我安排的工作還是照常。但是有一層東西隔在中間,說不清道不明的。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只有我被排除在外。
1945年,我在解放區遇到過一個老同志,姓陳。
他跟方明遠在同一條線上工作過,比方明遠早幾年入的組織。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方明遠的事,你知道多少?"
陳叔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若晚,"他最后嘆了口氣,"有些事不是你該知道的。明遠做了一個很難的決定,那個決定保住了很多人,也包括你。"
"什么決定?"
"我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
"因為這是他的意思。"
我張了張嘴,所有的話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叔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若晚,你記住一件事。明遠從來沒有背叛過組織。他是真正的自己人。"
這句話我記到了現在。
但它沒有回答我的任何問題。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問過任何人關于方明遠的事。
我把所有的疑問壓到了最深的地方,封起來,不去碰。
八年了。
我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
可現在,信封就在我面前。
我打開了桌上的油燈,火苗跳了兩下,穩下來。
昏黃的光照在信封上,照在那三個字上。
若晚啟。
他寫下這三個字的時候,在想什么?
第六章
我沒有拆信。
把信封收進木箱子最底下,壓在一件舊棉襖下面。
第二天照常上班。
到了廠里才知道,趙德昌又來了。
張科長在走廊里跟他說話,笑聲隔著墻都聽得到。
劉芳華從車間跑過來找我:"若晚姐,趙科長又來了,說是要看看廠里的生產報表。"
"那是張科長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可賬本在你手里啊。"
果然,沒過十分鐘,張科長帶著趙德昌走進了財務室。
"小沈,把上個月的生產報表拿出來給趙科長看看。"
"好。"
我打開抽屜,把報表遞過去。
趙德昌接過去翻了翻,點點頭。
"字寫得很工整。"他說了一句,目光從報表上抬起來,落在我臉上。
"賬也做得清楚,看來廠里用對人了。"
我沒說話。
"小沈是吧?"趙德昌的語氣很自然,像是隨口問,"來廠里多久了?"
"三年。"
"之前在哪?"
這個問題砸下來,我手指縮了一下。
張科長在旁邊接話:"小沈之前在解放區待過,組織上分配過來的。"
"哦。"趙德昌笑了笑,"那也是老同志了。"
他把報表還給我,客客氣氣地說了聲"辛苦了",轉身跟張科長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沒回頭,但那一停被我看在了眼里。
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
然后他邁步出去了,腳步很穩,跟來時一樣。
中午,我坐在廠房外吃飯的時候,腦子里一直在轉同一件事。
趙德昌問我"之前在哪"的時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絲試探。
他在確認什么。
他想知道我知不知道他。
或者,他想知道我知不知道別的東西。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劉芳華又來了。
"若晚姐,你知不知道趙科長以前跟咱們廠一個退休的老師傅是老戰友?"
"不知道。"
"我聽打更的老孫頭說的,趙科長以前也搞過地下工作,后來組織上調他去了區里。"劉芳華一臉八卦,"老孫頭說趙科長能力很強,但就是命好,每次出事他都不在現場。"
命好。
每次出事都不在現場。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我腦子里。
方明遠出事的時候,趙德昌在哪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予安說”的現代言情,《八年后收到犧牲搭檔的信,才知他的死是驚天騙局》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沈若晚方明遠,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方明遠死后第八年,沈若晚在南京城里過著最安靜的日子。她以為他留給她的只剩回憶,直到一個跛腳老人在下班路上攔住了她,遞過來一封皺巴巴的信。"方明遠同志托我轉交給你。他說,你看完就全明白了。"八年了,他竟然還能給她留下東西。沈若晚拆開信封的那一刻才發現,她深信了八年的一切,全是假的。第一章1952年的南京城,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過日子。方明遠犧牲八年了。每天早上六點,我準時醒來。不用鬧鐘,身體自己記住了...